墨璃把最后一粒种子按进土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她的手指上沾着黑土，指甲缝里全是泥，她也没洗，就那么叉着腰站在种植床前面，低着头看那片平整的土面。
“你确定这样就能长出来？”张扬坐在沙地上，把脚从沙子里抽出来，抖了抖脚趾头上的沙。
“不确定。”墨璃说，“我又没种过。”
“那你按得那么认真，我以为你多有经验。”
“我爸说，种东西不是种下去就完了。你得盯着。你不盯着，它就不长。”
张扬笑了一下。“你爸说的？你爸是搞农业的？”
墨璃没回答。她蹲下来，用手在土面上轻轻拂了一下，拂掉了几粒露在外面的种子。那些种子被她按进土里，表面看不到了，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
张扬站起来，走到种植床旁边，也蹲下来看。黑土平平整整的，像一块刚烤好的蛋糕。他伸手摸了一下，土是凉的，湿的，手指上沾了一层泥。
“浇水浇了多少？”他问。
“淡水收集器里的大半桶。够不够？”
“不够再浇。反正那玩意儿每天产五升。”
墨璃站起来，走到淡水收集器旁边，拧开塑料桶的盖子看了一眼。桶里的水还有小半桶，大概一两升。她把盖子拧上，转过身。
“你废土那边不回去看看？”
张扬靠在木屋的墙上，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他也没理。
“回去干嘛？听地底下那个东西的心跳？”
“你不怕车被人偷了？”
“废土上谁偷得了移动城市？那玩意儿开着跟拖拉机似的，声音大得半个废土都能听见。偷走了我也能找到，履带印子那么宽，顺着印子开过去就行了。”
墨璃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心真大。”
“不是心大。是反正也跑不过。那个东西要真从地底下钻出来，我在车上和不在车上，区别就是死得快和死得慢。既然都一样，我干嘛不在这边待着？这边至少还有海风。”
墨璃没接话。她走到工作台前面，把那三个机枪零件拿出来，排成一排。拨弹杠杆、复进簧、枪机框，三个银白色的小东西，在阳光下反着光。她拿起枪机框，用一块细砂纸慢慢地打磨，砂纸磨在铁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和锉刀的声音不一样，更细，更轻。
张扬走到她旁边，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很稳，砂纸在枪机框的表面上一下一下地推，推过的地方亮得像镜子。
“你这手艺，要是搁在穿越前，一个月至少两万。”张扬说。
墨璃没抬头。“两万？我穿越前修车，一个月三千。”
“三千？你在一线城市修车？”
“三线城市。修大车的。”
“大车？卡车？”
“公交车。柴油的。”
张扬愣了一下。他想象了一下墨璃蹲在公交车底下拧螺丝的样子，觉得那个画面比他见过的任何废土场景都荒诞。
“你穿越过来，是不是觉得挺好的？不用上班了。”
墨璃把砂纸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挺好的？”
张扬想了想。“比上班强。”
墨璃看了他两秒钟，低下头，继续磨。
“你那班，上得有多痛苦？”
“也不是痛苦。就是没意思。每天坐在工位上，对着屏幕，点来点去。点完了下班，第二天再来点。点的东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点的那些数据，是哪个产品的，卖到哪去了，卖给谁了，我全不知道。就知道点。”
“那你现在知道了？”
张扬靠在木屋的门框上，看着海面。海面上那十一张智能渔网的蓝色指示灯在阳光下很淡，但他知道它们在哪。他闭上眼睛也能指出来。
“现在我知道我的水从哪来的，鱼从哪来的，种子从哪来的。”他说，“我还知道我的车哪块装甲板是我焊的，哪块是别人焊的。我知道我的子弹——不对，我还没有子弹。”
墨璃的嘴角动了一下。
“快了。”她说。
她把枪机框磨好了，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表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她用拇指摸了摸，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三个零件收进口袋里。
“回废土。”她说，“把机枪装上。”
张扬站首了身子。
“你确定？”
“确定。装好了，你就有了第一把能响的枪。”
张扬走到石碑前，点开了跨界穿梭。脚下空了，胃翻了一下，风声——铁锈味。
控制室。蓝白色的灯光。雷达屏幕开着，北边那三个红点还在。南边的绿点——铁锚的人——己经不在雷达上了，可能是开远了，也可能是停了。
张扬没看雷达。他走到控制室外面，来到车头。墨璃跟在他后面，从口袋里掏出那三个零件，蹲在机枪前面，把机匣盖打开。
本章 第26章种下去的东西 来自 打野的法师 的《孤岛求生，开局觉醒双基地系统》。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