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握着锤子站在升降台前面，没动。
升降台的铁板在他脚底下冰凉冰凉的，透过那双轮胎鞋的薄鞋底传上来。他盯着头顶那层铁板——二楼的地板。脚步声己经停了，但刚才那个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不是风，不是管线热胀冷缩，是有人光着脚踩在铁板上的声音。沙沙的，像脚底板蹭着铁锈。
他侧过耳朵听了几秒。楼上没动静。
张扬退后两步，走到控制室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车外面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灰红色的天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的。
他把锤子换到左手，右手按了一下升降台的按钮。升降台嗡嗡地响起来，铁板开始上升。他站在上面，手握着锤子，手心里全是汗，锤柄滑溜溜的。
升降台升到二楼，停了。
走廊里的应急灯灭得只剩一盏了，昏黄的光从走廊那头照过来，照不到的地方全是黑的。管线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面蠕动。走廊两边的门都关着，最里面那间——墨璃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
张扬从升降台上下来，脚踩在走廊的铁板上，咚的一声。他放轻了脚步，但那双轮胎鞋底太厚了，踩下去还是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他索性不藏了，大步往前走，锤子垂在腿边，锤头在应急灯的光下一晃一晃的。
走到墨璃房间门口，他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没人。床上扔着那条毯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窗台上放着那把锉刀，刀刃上还挂着铁屑。地上那堆零件还在，变速箱的壳子、几根铁丝、一小截弹簧。墙角放着一双鞋——墨璃的鞋，那双她从废土穿来的鞋，鞋底磨穿了，鞋面上全是灰，歪歪扭扭地倒在那里。
张扬看了一眼那双鞋，又看了一眼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墨璃没穿鞋。她光着脚走的。他转身出了房间，往走廊另一头走。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一首关着，他从来没打开过。门把手是铁的，生锈了，他握上去，铁锈蹭了一手。拧了一下，拧不动，用肩膀撞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空房间，什么都没有。地上有一层灰，灰上没有脚印。
张扬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灰。没有脚印。干干净净的。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灰是均匀的，没有人走过。他站起来，退出去，把门关上。
他走过每一间房间，把门一扇一扇地推开。有的房间锁着，他用肩膀撞开。有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空的。所有的房间地上都有一层灰，灰上没有脚印。
只有墨璃的房间，地上有脚印。她的脚印，轮胎鞋的印子，从门口走到床边，从床边走到窗台，从窗台走到门口。没有别人的。
张扬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握着锤子，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得很快，但呼吸是稳的。他在部队的时候学过一件事——当你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你附近，但你看不到它的时候，不要跑，不要躲，站在原地，听。
他闭上眼睛。
风从车身缝隙里灌进来，呜呜的。管线里偶尔有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是还有什么地方在漏水。升降台的电机嗡嗡地响了一会儿，停了。然后——
沙沙。
很轻，很远，从下面传上来的。不是二楼，是一楼。控制室。
张扬睁开眼，转身走到升降台前面，按了下降按钮。升降台嗡嗡地响，慢慢往下落。他站在上面，锤子握在手里，眼睛盯着控制室的天花板。升降台落到底，他走出来。
控制室里没人。折叠床上的毯子还是皱的，控制台上的饼干渣还在，雷达屏幕亮着，北边那三个红点还在。墙角那堆铁板摞得整整齐齐的，冷却液桶靠在墙角，盖子拧紧了。
张扬在控制室里站了一会儿，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眼。没人。
他走到窗户边，往外看。车外面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灰红色的天光，焦黑色的地，远处的地平线，一样都不少。
他把锤子放在控制台上，在折叠床上坐下来。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那种抖，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他把手按在膝盖上，压住。
刚才那个脚步声，他肯定没听错。但楼上楼下都找了，没有人。没有脚印，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本章 第25章 楼上 来自 打野的法师 的《孤岛求生，开局觉醒双基地系统》。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