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最后一遍。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
夏梦慢慢举起手。
慕容洛白也跟着举起手。
手电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照向一边，正好照亮了前面几米远的地方。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高大……沉默……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起了毛，领子立着。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袋青黑。
瘦……不是饿出来的瘦……是无数个夜晚睁着眼，熬出来的那种瘦。
那些过往的片段，在脑子里来回反复播放，妻子温柔的笑脸，女儿娇娇的叫“爸爸！”，一家三口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自己最后见到她们的那一面……一遍一遍，停不下来。
“为什么我能救那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我把那些人从海里捞出来，我老婆沉下去的时候，那些人在哪儿？”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但那双眼睛全说了
……
慕容洛白不敢首视他的眼睛，感觉心里毛毛的，难受！
不是凶狠……是空洞麻木……生活于他己经没有意义。
像两口枯井……
他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枪口对着他们，稳得像焊在手上。
夏梦看着他，没动。
他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夏梦开口。
“尹娜。”
那个男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只动了一下。很轻微。慕容洛白看见了。
夏梦继续说：“灯塔区的尹娜。她说，肖克欠她一个人情。”
那个男人沉默着……
夏梦又说了一句——一句暗语，声音压得很低，慕容洛白没听清。
但那个男人听见了。
他盯着夏梦，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枪口往下压了一点。
没放下。但至少不对着他们的脸了。
“谁？”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就一个字。
夏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慕容洛白。
“被沧龙追的人。”
肖克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遍，然后扫向慕容洛白，在他腿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他转身往回走。
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夏梦和慕容洛白对视了一眼。
夏梦弯腰捡起手电，跟上去。慕容洛白跟在后面。
……
走廊尽头又是一个舱室，比外面大一点。
有床——几张用木板和箱子搭起来的铺。有炉子——一个生锈的铁桶，里面烧着木头，火苗一窜一窜的。有水桶，有渔网，有几条晾着的干鱼。空气里有淡淡的烟火气和鱼腥味。
还有两个人。
一个干瘦的中年老头坐在炉子边，正拿根棍子拨弄火堆。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在夏梦和慕容洛白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另一个人靠在角落里，虎背熊腰，光头，一脸横肉，乍看很凶。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没有恶意，只有好奇。
肖克走进去，把枪靠在自己床边。那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放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坐下来，没说话。
那个干瘦老头看看肖克，又看看夏梦和慕容洛白，手里的棍子停了。
“他们是谁？”
肖克没回答。
老头也不问了。他把棍子放下，站起来，走到角落一个箱子旁边，打开，从里面翻出两条干鱼，递给夏梦。
“吃。”
就一个字。
夏梦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老头又看了慕容洛白一眼，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秒。
“受伤了？”
“嗯。”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他回到炉子边坐下，继续拨弄火堆。
那个光头大汉从角落里走过来，凑到慕容洛白跟前。他块头大，走过来的时候像一座山在移动。
“你们从哪儿来的？”
慕容洛白看着他。
“灯塔区。”
光头大汉点点头，咧嘴笑了。
“我叫罗晓虎。”他说，“你们呢？”
慕容洛白报了名字，又指了指夏梦。
罗晓虎点点头，又看看夏梦腰间的刀，眼睛亮了。
“你会用刀？”
夏梦看着他。
“会。”
罗晓虎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我也喜欢刀。但我力气大，用这个——”他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是拳头还是别的什么。
老金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行了，别吵吵。”
罗晓虎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但他还是站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夏梦和慕容洛白。
………
肖克一首没说话。
他坐在床边，从旁边拿起一块布，开始擦枪。
擦得很慢，很仔细。从枪管到枪托，每一个零件都擦一遍。那双手很稳，稳得像机器人。
慕容洛白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不是干活磨出来的老茧，是常年握着什么东西磨出来的。枪，刀，或者别的。
本章 第103章 企鹅号一肖克（二）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末世水世界：开局一艘垃圾船》。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