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号往东南方向开了大半天。
太阳从雾里透出来又缩回去,反复了几回。海水的颜色在变——从灰绿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乳白。
慕容洛白站在船头,盯着前面的海。
“这水不对劲。”
夏梦走过来,也盯着看。
确实不对劲。
不是脏,是浑浊。不是泥沙那种浑,是——像有什么东西融在里面,化不开。
老奎从驾驶舱里探出头。
“温度降了。”
慕容洛白回头看他。
老奎指了指仪表盘上的一个表。
“海水温度,降了快五度。”
慕容洛白没说话。他看着前面那片越来越白的海,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是那种你明知道前面有东西,但却不知道是什么的……悬着。
又开了一个小时。
阿海忽然喊起来。
“那是什么?”
慕容洛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海面上漂着东西。
白色的,一大片一大片。不是浪,也不是雾。
是冰……
浮冰……
大大小小的冰块,在海面上晃荡,撞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咔咔声。小的像脸盆,大的像桌子,还有几块比船还大。
拾荒者号慢下来。
老奎把着舵,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冰块。船身擦过冰的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玻璃。
慕容洛白看着那些冰,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这个纬度。这个季节。不该有冰。
除非——
“有洋流。”夏梦忽然说。
慕容洛白转头看她。
夏梦盯着那些冰,眼睛微微眯着。
“寒流。从北边下来的。”她顿了顿,“能把冰带到这儿,这洋流很强。”
慕容洛白没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寒流……洋流……冰……
那艘货轮——如果它真的在这儿——为什么要选这种地方?
又开了一会儿。
阿海又喊起来。
这回他的声音不一样了。
“船!有船!”
慕容洛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浮冰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灰黑色的,歪斜着,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外面。它太大了,大到那些浮冰在它旁边像碎纸片。
一艘货轮。
万吨级旧货轮。
船身锈成深红色,从中间折断过,又没完全断开,就那么歪着,斜着,像一头死去的鲸鱼。
慕容洛白站在船头,看着那艘船,看了很久。
夏梦也看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阿海小声说:“企鹅号?”
慕容洛白摇摇头。
“不知道。”
但纸条上的坐标,就是这儿。
——
拾荒者号慢慢靠过去。
浮冰越来越多,老奎开得更慢了。船身擦着冰的边缘,咔咔响,像在走一条冰做的迷宫。
那艘货轮越来越近。
近了,才能看出它有多大。二百七十多米长,西五层楼高,歪在水里,船底一半露在外面,长满了藤壶和海藻。
甲板上空空荡荡的。驾驶舱的玻璃全碎了,黑洞洞的。船身上有几个大洞,不知道是撞的还是锈穿的。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海浪声,连浮冰碰撞的声音都停了。
那种安静,像什么东西捂住了耳朵。
慕容洛白让老奎把船停在离货轮五十米的地方。
“鸣笛。”
老奎按了一下喇叭。
呜——
声音在冰面上回荡,撞来撞去,最后消失在货轮那些黑洞洞的窗口里。
没有回应。
什么也没有。
夏梦盯着那艘船,看了很久。
“我上去看看。”
慕容洛白转头看她。
“一个人?”
夏梦点点头。
“一个人快。有情况就撤。”
慕容洛白沉默了两秒。
“我也去。”
夏梦看着他。
“你腿还没好利索。”
“能走。”
夏梦没再说话。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阿海凑过来。
“我呢?”
“你留在船上。”慕容洛白说,“接应。”
阿海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点点头,把一把匕首塞给慕容洛白。
“拿着。”
慕容洛白接过来,别在腰后。
老王从舱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他把那几个孩子赶进舱里,让亮子守着。
老奎把船又往前靠了靠,靠到离货轮二十米的地方。
慕容洛白和夏梦跳上小筏子。
——
货轮比看着还破。
船身上全是锈,一碰就掉渣。那些铁板来,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舱室。藤壶密密麻麻长满船舷,踩上去咔嚓响,像踩碎骨头。
夏梦先爬上去。
她动作很轻,踩在甲板上几乎没声音。她蹲下来,看了看西周,然后冲慕容洛白招招手。
慕容洛白爬上去。
腿还是疼,但能忍。
甲板上很滑。不是水,是冰。一层薄薄的冰,结在锈迹上,踩上去咯吱响。
他们穿过甲板,找到一扇开着的舱门。
门歪着,一半掉下来了,只剩半边挂着。门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本章 第102章 企鹅号一肖克(一)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末世水世界:开局一艘垃圾船》。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