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冰城,风里己经带了刀子。
萧北辰站在北境寒剑锋总部的塔楼上,望着城下那片被夕阳烧成铁锈色的松江。江面上漂着薄冰,冰块互相撞击,发出细碎的、像琉璃盏碎裂的声响。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竹纸己经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边角有些起毛,看得出翻看了许多遍。
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若有一日兵戎相见,还请萧兄手下留情。”
十七个字。没有落款,没有日期,甚至连一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顾雪如的字一向清秀端正,但这封信上的笔画明显比往日重了三分,有几处的墨迹洇开,像是写到一半停了笔,墨在纸上多停留了片刻。
萧北辰把信重新折好,放回贴身的衣袋里。那个位置,正好在心脏上方。
他的副官沈平川踏着铁梯上了塔楼,在身后三步处立正:“司令,南京又来人了。”
“第几拨了?”
“这个月的第三拨。”沈平川顿了顿,“这次来的是政务院特派员,带着委任状和一箱子金条。”
萧北辰没回头,只是伸手在城垛上叩了叩。指尖碰到的青砖冰凉刺骨,砖缝里还嵌着去年冬天的冰碴,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比铁还硬。远处松江两岸的白桦林己经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被北风卷起来,满天飘,像一群找不到归途的候鸟。
“金条退回去。委任状……”他顿了一下,“收下。”
沈平川一愣。
“收下,锁进库房最底层,钥匙扔进松江。”萧北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让他们知道我收了就行。至于听不听令——那是另外一回事。”
“明白。”沈平川转身要走,又停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司令,还有一件事。”
“说。”
“南边传回来的消息。青木堂那边最近也在接见南京的人,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顾总队长在谈判桌上摔了杯子。”
萧北辰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平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低低笑了一声:“不像她。”
沈平川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立正敬了个礼,转身下了塔楼。铁梯在他的靴子下发出沉闷的回音,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什么空荡荡的地方。
萧北辰一个人站在塔楼上,看着夕阳一寸一寸沉进松江。冰城的秋天总是很短,短得几乎不存在。好像昨天还是满城飞絮的夏天,今天就变成寒风割面的初冬。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信,是一粒丹。那是一枚培元丹,捏成了花朵的形状,青绿色的丹丸里透着一丝淡金的纹路。
这是顾雪如炼的。
当初她在春申滩端掉鸦片码头,一把火烧了一天一夜。烧完之后,她托人给北境送了一批她自己炼的丹药。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是专为冰城苦寒之地调配的驱寒固本的方子。她还在每瓶丹药底下压了一片竹叶,说是让他在冰天雪地里也能闻到南方的青气。
萧北辰当时觉得很矫情。
现在他只觉得那片竹叶从药瓶底下被翻出来的样子,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
北风又紧了。远处松江上的冰层被冻得咯咯作响,像一头巨兽在深冬的冰层下翻身,又像某种古老的力量在缓慢地苏醒。
他站在塔楼上很久,首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夜里,他回到书房,点了一盏煤油灯,铺开信纸。笔尖蘸满墨,悬在纸上,却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他才发现是自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北境义勇军己经整编为国民革命军北方游击第一纵队,名义上归中央管辖,实际上还是他自己的班底。可中央政务院不是傻子,“那位大人”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先是给番号,再是给饷银,最后一步就是给枷锁。表面上承认你在冰城的军政府,背地里派了多少特务渗透进你的后勤、你的通讯、你的军工厂。萧北辰在冰城经营了三年,三年间他抓到的南京特务不下西十个。
这些人有的被遣返,有的被他用金丹级的搜魂术读取了记忆之后原样送回,在体制里反插了一把钉子。可钉子能挡住暗箭,挡不住大势。南京搞了一个所谓的“修士管制委员会”,表面上是规范修士管理,实际上是要把整个华夏的修士体系都攥在手心里。
上个月,管制委员会发来公函,要求北境寒剑锋注册为“特别治安团体”,所有金丹以上的修士必须单独登记造册,并接受委员会派遣的督导员常驻指导。
本章 第32章 对峙·书信渐稀 来自 大海多多鱼 的《从洪荒开始快穿,本帝横压诸天》。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