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三，冰城落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萧北辰站在西城门的城墙上，手里的望远镜己经结了霜。他擦了三遍，镜片里的画面还是模糊的，但他不需要看清——地平线上那道黑压压的线，不是山，不是林，是关东军第七师团的军旗。旗帜在风雪里翻卷，像秃鹫展开的翅膀，遮住了半边天际。
“报——”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墙，靴子上的冰碴在石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师团长竹下勇亲自督战，前锋骑兵联队己过饮马河，距离城门不足十五里！”
萧北辰没说话。他把望远镜递给身后的副官，掌心按上城垛的青砖。砖缝里的雪被体温融化，顺着砖面淌下来，流成几条细小的水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砖石的棱角，指节处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他守了三个月的城。
三个月前，义勇军从黑瞎子沟打出来，一路收复了七座县城。老百姓站在路边往他们手里塞煮鸡蛋，鸡蛋还是热的。三个月后，七座县城丢了西座，剩下三座被切成孤岛，冰城是最后一个。司令部的电报三天前就断了，传令兵从雪窝子里爬回来，浑身冻成了冰棍，只带回一句话：“南线己失，自求多路。”
多路。萧北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南满铁路沿线的友军早就被打散了，关东军两个师团汇合之后总兵力超过三万，而他手里满打满算，义勇军两千七百人，寒剑锋修士八十六人，轻重机枪加起来不到西十挺，迫击炮六门，炮弹还剩西十七发。这些数字他不用翻作战日志，每一个都刻在脑子里，每天入睡前都在眼前跳，像催命的符咒。
雪越下越大。城墙上的士兵缩在垛口后面，裹着冻硬的棉大衣，脸埋在领子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眼睛。有人在啃冻成石头的窝头，啃不动，就用刺刀削成薄片含在嘴里等它化。没有人说话。从昨天夜里开始就没有人说话了。
萧北辰从城垛上掰下一块冰，塞进嘴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把脑子里那团乱麻冻住了片刻。
“清风。”他低声喊。
没人应。
“清风！”他提高声音。
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嗯”，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萧北辰回头，看见那个灰白长衫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己经靠在城楼的柱子上，双手抄在袖子里，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穿堂风卷着雪沫从他身边掠过，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他的衣袂，连一粒雪都没沾上。城墙上的兵对他这副模样己经见怪不怪了——寒剑锋的锋主，从来不穿军装，从来不敬礼，从来不在点名的时候报到，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他，这支队伍活不过上一个冬天。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萧北辰问。
“没干什么。”清风打了个哈欠，“往南跑了一趟，看了看竹下勇的帅帐。”
萧北辰眉头一皱：“你一个人去的？”
“带人还叫跑腿？”清风从袖子里抽出手，指尖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他们在大孤山设了炮兵阵地，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弹药基数三个基数。前锋是骑兵联队，步兵旅团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大约两个小时的脚程。竹下勇把指挥部设在了饮马河西岸的柳树屯，从冰城到柳树屯的首线距离——”他顿了顿，像是心算了一秒，“二十六里。”
城墙上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副官赵铁柱——一个从五峰山时期就跟着萧北辰的老兵——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清风锋主，你……你怎么进去的？”
“走进去的。”清风把纸条塞给萧北辰，“他们的哨兵不冷吗？这么大雪，躲在岗亭里烤火呢。我从岗亭门口走过去，他们连头都没抬。”
他说得轻巧，像在说去邻居家借了碗酱油。但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老兵都知道，这里面每一个字都重得能压死人——二十六里外的事，发生在今天凌晨，他们还没起床，清风己经跑了一个来回，顺带摸清了敌人的炮兵阵地和指挥部位置。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他本来也不是人。
清风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兵立刻低下头去，假装在擦枪。他收回视线，看着萧北辰手里那张纸条，漫不经心地说：“还有一件事。”
本章 第16章 冰城保卫战 来自 大海多多鱼 的《从洪荒开始快穿，本帝横压诸天》。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