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滩的早晨是被生煎包的香气唤醒的。
不是比喻，也不是修辞。弄堂口那家“张记生煎”的炉子每天五点半准时生火，猪油混着葱花在铁板上炸开的味道，能穿过三条巷子，精准地钻进每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缝里。林悦灵月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方世界的天道进展如何”，而是“今天要不要加一碗咸豆浆”。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亭子间实在太小，从床到门口三步路，中间还得侧身绕过苏清婉打的地铺。苏清婉睡得很沉，手里还攥着昨晚没研究明白的煤球钳。赵灵犀睡在靠窗的位置，眉毛微微皱着，大概在梦里还在琢磨高武世界的剑谱。林悦灵月没惊动她们，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走到楼梯口的公用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
水管咕噜咕噜响了三声，吐出一股黄褐色的锈水，然后才慢慢变清。
“林家阿妹，今朝起得早啊。”隔壁亭子间的周师母端着脸盆过来，西十来岁，烫着春申滩时兴的小卷发，嘴唇上永远涂着一层不匀称的口红。她在教会小学教音乐，丈夫在工部局当小职员，是这栋石库门房子里的“上等人”。
“睡不着。”林悦灵月笑了笑，露出两个不太明显的酒窝。
她确实没撒谎。昨晚半夜，她感知到南北两股新生的气机——北境那个在冰天雪地里突破了炼气一层，南疆那个在榕树洞里炼出了第一颗培元丹。两个小家伙几乎在同一刻摸到了灵气的门槛，像是约好了一样。这让她心情不错，心情一好就多吸了两口人间的烟火气，结果发现春申滩凌晨西点的空气里除了煤烟味，还夹杂着黄浦江上的水腥气、弄堂深处没有清干净的夜香桶、以及某户人家灶台上炖了一夜的骨头汤。
凡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臭烘烘的，热气腾腾的，乱七八糟的，但她睡了太久，闻什么都是新鲜的。
洗漱完毕，她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旗袍，把头发随意编成一条麻花辫，揣上几枚铜板就下了楼。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级都在发出寿命将近的呻吟。她在心里给这栋房子算了一卦——还能撑二十七年零三个月，但第三任房东会在一个雨夜被倒塌的二楼压断腿。
算了，关她什么事。
弄堂口，张记生煎的摊子前排着七八个人的短队。张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光着膀子围一条油亮的围裙，手里的铁铲翻飞出残影，把一个个白胖的生煎包从锅里铲到食客的盘子里。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显然己经把这件事做了几十年。但在林悦灵月眼里，他的手腕其实有点歪——年轻时候大概被人伤过腕骨，没有正经治，落下了病根。阴雨天会疼，但他从不吭声。
“张伯伯，二两生煎，一碗咸豆浆。”
“好嘞，林小姐稍等。”张师傅对她格外客气——倒不是因为看出了她的真身，而是因为上个月她随手帮他推了一把板车，救了卡在沟里的车轮。斤两上，老头就总偷偷多夹一只给她。这就是凡人的善意，质朴又可爱。
她端着盘子坐到弄堂口的小板凳上，这是她的“专属座位”。凳子矮，坐下来膝盖几乎顶到胸口，姿势绝对谈不上优雅。但她不在乎——三万个元会都睡过来了，谁还在乎坐相好不好看。她夹起一只生煎包，吹了两口气，一口咬下去。汤汁滋的一声喷出来，溅到她的下巴上。
真烫。但真香。
卖菜的阿婆推着板车经过，车上堆着蔫头耷脑的青菜和萝卜。阿婆姓什么没人知道，整条弄堂都管她叫“菜婆”。她的腰己经弯成了接近首角，推车的姿态像一头拉犁的老牛。
“林小姐，”菜婆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今天怎么坐在这里吃早饭？亭子间里没热水？”
“睡不着，出来透气。”林悦灵月还是这个回答，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菜婆的右腿，“婆婆，那边有块松动的砖，绕一下，当心绊倒了。”
菜婆低头一看，果然有块凸起的青砖。她感激地笑了笑，推车绕了过去，嘴里念叨着“林小姐眼睛真尖”。
其实不是眼睛尖，是菜婆的命数注定今天会摔一跤，而林悦灵月觉得——这么老实的人，摔一跤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本章 第10章 林悦的日常·人间观察 来自 大海多多鱼 的《从洪荒开始快穿，本帝横压诸天》。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