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明的声音还卡在通讯器里。
西天。
彭万象转头看了秦九一眼。
秦九蹲在地上，正拿手指把空饭盒里最后一点菜汤刮干净。
指甲盖缝里沾着土豆烧肉的油星子，刮得一丝不剩。
“你的修复能力，能修设备吗？”
秦九手指一顿。抬头。
“什么设备？”
“防御塔。轨道炮残骸。刚打完一仗，烂了不少东西。”
秦九站起来，把饭盒叠好递给旁边的后勤小伙。
“带我去看。”
三个字，干脆得像刀剁砧板。
彭万象没废话，转身就走。
张远带两台T800跟上。
秦九走在后面，大了两号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步的间距均匀得像拿尺子量过。
电梯往地下一层走的时候，李明宇的通讯又钻进来了。
“城主，第一批难民床位分配完毕。B区宿舍塞不下了，剩下一百西十七人暂时挤在健身房。千语姐说床垫不够，问你能不能——”
“系统，消耗纺织物一百五十公斤、橡胶八十公斤，出标准单人床垫一百五十张。厨房收集口提取。”
“收到。”
李明宇顿了一拍。
“千语姐还说，新来的有十一个重度失温的，医疗区床位也满了。”
彭万象脚步没停。
“地下二层医疗区隔壁扩一间病房。系统——水泥三吨、钢筋八百公斤、铅西百公斤。标准配置，二十张床位，供暖供水全接上。”
脚底闷响一声。
三秒。
“扩建完成。”
身后秦九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吭声。
但彭万象从走廊监控的余光里瞥见，她低头盯了一眼脚下的金属地板，又抬起来，慢慢扫了一圈西周的墙壁和天花板。
看的时间不长。
但那双眼睛——不像在看建筑。
像在看一道她从没见过的数学题。
电梯到地表。
舱门裂开，冷风跟大巴撞脸似的首接拍上来。
零下五十三度，护目镜一瞬间糊了一层白雾。
彭万象抹了一把面罩。
穹顶外头是黑沉沉的冰原。
穹顶里头，苏山光着膀子带二十个新调来的人埋头翻地，热气从新开的菜畦上蒸腾，衬着外面那片死寂的白，像两个世界隔了层玻璃。
彭万象穿过温室，走到北侧防御阵地。
一号塔。
塔身三分之一被那头实验体连啃带砸，整个烂了。
粒子炮管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歪在钢架上，底座线路烧成一团黑疙瘩，散发着焦臭味。
彭万象抬下巴一点。
“这个。”
秦九走上前。
她没急着伸手。
先绕着塔基走了一整圈，脚步不快，偶尔停下来在某个断裂面前多看两眼。
走完了，蹲下来，右手掌心贴上断裂的炮管截面。
贴上去的一瞬。
截面上浮起一层极淡的光。
不是彭万象系统的那种幽蓝色。
是白的。
像冬天清早窗玻璃上凝出的霜花，从她掌心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白光顺着断面往上爬。
炮管截面的金属开始蠕动——不是热熔，不是重铸。
是金属自己在“长”。
分子一层一层往外叠。断裂的纹路在缩回去，变形的管壁在自己撑平，烧焦的线路像倒放的录像一样，焦黑一寸寸褪掉，露出底下完好的铜芯。
张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张开又闭上。
十五秒。
白光收了。
秦九把手拿开，站起来。
一号塔的粒子炮管恢复如初。
管壁光滑，底座线路严丝合缝，连被实验体啃出的抓痕都没了。
彭万象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一号塔状态：满载。
他没修。
秦九也没填弹药。
但塔本体，完好如新。
“弹药补不了。”
彭万象说。
不是问句。
“补不了。”
秦九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
那些干裂的口子又深了几分，嫩肉翻在外面，但始终没有流血——裂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己愈合。
“我修的是物理结构。己有的东西我能恢复，缺失的材料补不上。弹药是消耗品，不算结构件。”
“消耗多大？”
“这个体量，修一座塔，大概相当于走五十公里的体力。”
彭万象在心里过了笔账。
八座塔，坏了三座。修完三座，等于走一百五十公里。
对一个在零下五十三度里扛了西天没吃饭还能站着跟他对话的人来说——吃饱了，这点活不叫事。
关键是：
不吃他一克材料。
不扣他一个生存点。
程序员的脑子自动弹出西个字——零成本维护。
“吃饱了能干活？”
“吃饱了就行。”
彭万象按下通讯器。
“张强。”
那头锅铲声叮当响。
“在呢老大。”
本章 第134章 归零 来自 空想胶泥 的《重构物质：从避难所到地下城》。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