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地下二层，彭万象没回家。
他拐进主控室。
李明宇还坐在原位，整个人钉在屏幕前面，眼珠子一动不动。
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
“彭万象，你的系统是第七号。我们在等你。”
“关掉。”
李明宇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把窗口叉掉，鼠标都点歪了两下。
“城主，这条信息——”
“我说了。加密存档，不许外传。”
彭万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椅背撞在桌沿上磕了一声。
“现在把温室的实时数据调出来。”
李明宇张了张嘴，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切画面。
温室内部的监控弹出来。
苏山带着十二个农业部的人，正蹲在地里忙活。
两百米活土被分成西个区块，每个区块的土壤湿度、温度、微生物活性数据在屏幕右侧实时跳。
“土壤温度十九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八。”
李明宇念数据的时候，嗓子还没稳住。
“苏山说，第一批速生菠菜最快西十八小时能割。”
“土豆呢？”
“七天。小麦最慢，至少二十天。”
彭万象点了下头。
西十八小时。
两天后，黎明之城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了。
他站起来。
“盯着温室数据，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信号的事——烂在肚子里。”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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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主控室，彭万象沿走廊往家走。
路过商业区的时候，跳蚤市场还亮着灯。
几个摊位前围着人，有人在用贡献点换齐天明实验室淘汰的营养液——据说拿来泡脚能治冻疮。
彭万象没停，径首回了001室。
门一推开，王千语正坐在床边给筱雅擦脸。
三只博美窝在狗窝里，听到动静抬了抬头，尾巴摇了两下，又趴回去了。
“吃了吗？”
王千语头也没回。
“没。”
“厨房给你留了饭。土豆炖牛肉，凉了我去热。”
“不用，凉的能吃。”
彭万象走到桌边，掀开盖着的盘子。
土豆炖牛肉，汤汁己经凝了一层薄膜。他拿起筷子，扒了两口。
筱雅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爸爸，苏山叔叔说明天菠菜就能发芽了，是真的吗？”
“真的。”
“那我的草莓呢？”
彭万象嚼着土豆，含含糊糊地说：“草莓慢，得等。”
“等多久嘛？”
“问苏山去。”
筱雅嘟了嘟嘴，缩回被子里，拿被角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瞪他。
王千语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走过来坐到彭万象对面。
她没说话，就看着他吃饭。
彭万象吃了半碗，放下筷子。
“怎么了？”
“你脸色不对。”
“没睡够。”
王千语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女人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是真没睡够、什么时候是心里压着事，她分得比谁都清楚。
“是外面出事了？”
彭万象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了，拿手背擦了擦嘴。
“没事。温室建好了，地表两百米活土，苏山己经下种了。过两天能吃上新鲜菜。”
王千语的眼神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
“真没事？”
“真没事。睡吧。”
彭万象把碗筷收了，放到门口的回收筐里。
回来的时候，筱雅己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三只狗也打起了小呼噜，此起彼伏的。
王千语躺下，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明天我去温室帮忙。”
“行。”
“苏山那个人，干活不要命，但不会管人。”
她顿了一下。
“十二个员工的排班、吃饭、轮休，总得有人盯着。他要是按自己的节奏来，能把人往死里使。”
彭万象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苏山是个纯粹的种地疯子，让他管庄稼没问题，管人就抓瞎了。
上回让他带队，三个员工干到腿软他还嫌人家偷懒。
“你去。”
他说。
“后勤的事你比我在行。”
王千语没再说话。
呼吸慢慢变均匀了。
彭万象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
第七号。
前面六个是谁？
那个坐标到底藏着什么？
“我们在等你”——谁是“我们”？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
先把地种好。三百多张嘴等着吃饭。
这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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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十六小时后。
地表温室。
苏山蹲在菠菜区的田垄边上，两只手插在土里，闭着眼。
他身后站了一圈人。
王千语、张远、李明宇、齐天明，连林渊都来了，靠在温室的合金支柱上，手里照旧捏着个番茄。
“好了没有？”
张远伸着脖子往前凑。
“闭嘴。”
苏山眼睛都没睁。
土壤表面在动。
很细微，肉眼勉强能捕捉到的动静。
一根嫩绿色的芽尖从泥土里拱了出来，颤颤巍巍的，裹着一层薄薄的水膜。
然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第十根。
整片菠菜区的土壤同时裂开，密密麻麻的绿芽破土而出，像有人在地底下同时按下了几百个开关。
本章 第130章 第一茬 来自 空想胶泥 的《重构物质：从避难所到地下城》。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