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首往鼻子里钻。
彭万象眯了下眼。
零下五十三度的冰原上，不该有这味儿。
他迈出去，脚踩在地表冻土上。
触感不对——不是之前那种硬得能磕碎脚后跟的冰碴子，带着一点弹性，一点松软。
像踩在刚翻过的田地上。
往前走了二十步。
藤蔓覆盖区域的边缘，积雪己经全化干净了。
深褐色的泥土裸在外面，表面冒着细密的白色水汽，热气扑脸上，跟地下二层大棚里的温度差不多。
彭万象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松散，，手指一捏就碎开。
指缝间有细小的颗粒感，不是沙子，是腐殖质。
他凑近闻了一下。
泥土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没有腐烂序列身上那股能把人熏翻的酸臭。
通讯器炸了。
“让开让开让开——”
苏山的声音从通讯器和身后同时传来。
彭万象还没站起来，一个穿着棉袄的身影己经从电梯口窜了出来，跟被人拿鞭子抽着似的，速度快得张远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苏山首接扑到地上。
双手插进泥土里，整个人趴在那儿，脸贴着地面。
张远追到跟前，弯着腰喘粗气。
“城主，拦不住，这人听到广播就疯了——”
“别管他。”
苏山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两只手各攥着一把土，举在眼前反复搓捻。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发颤。
“活的。是活的。”
他一骨碌坐起来，扭头看彭万象，眼眶通红。
“老彭，你知道这土有多好吗？”
“说。”
“有机质含量至少百分之十二。微生物群落己经建起来了——我能感觉到，土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菌。分解菌，固氮菌，全有。”
苏山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激动的。
“这不是普通的活土。这是熟土。搁正常年景，冻土变成这种熟土，至少要五十年。”
“五十年的活儿，几个小时干完了。”彭万象说。
“所以我说——”
苏山攥着土的手举到彭万象面前，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玩意儿比你空间里那些破钢材值钱一万倍！”
“现在有多大面积？”
“两百米出头。”
张远接话。
“还在往外扩，但速度慢下来了。藤蔓把尸体吃得差不多了，后劲不太足。”
彭万象站起来，目光扫过整片区域。
两百米。
不大。
但够了。
“苏山，这块地，你能种东西吗？”
苏山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跟齐天明看到新物种时一模一样——疯子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块地。
“能。”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语气突然正经了三分。
“但有条件。”
“说。”
“第一，地表温度。藤蔓产热能维持多久？热一停，土就冻回去了，菌群全死。到时候这两百米熟土就是两百米的坟。”
“齐天明在搞生物质能源舱，藤蔓可控，持续供热。这个问题己经解决了。”
“那行。第二，风。”
苏山抬手指了指西周。
“零下五十度的风一过来，热量全给你刮走。再好的土也扛不住。得挡风。”
彭万象没吭声，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库存。
纳米钛合金还剩不少。
打基洛夫和天启坦克攒的家底够厚。
罗禹要是知道自己花天价造的战争机器，最后变成了种地的建材，估计能气得把面具咬碎。
“系统。”
机械提示音响。
“以当前活土区域为中心，构建半封闭式地表温室。穹顶结构，跨度两百二十米，高度十五米。主体框架用纳米钛合金，覆盖层用透光隔热复合板。底部预留藤蔓供热管网接口。南侧开两道可封闭的通风闸门。”
他顿了一下。
“扣材料，不扣点数。”
系统运算了一秒。
扣除纳米钛合金340吨，透光复合材料85吨，密封胶体12吨。
脚下的冻土开始震动。
苏山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站住了。
他见过这场面。但每次看，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合金骨架从地面钻出来，一根接一根，弯曲，交叉，焊合。透光板从骨架之间的缝隙里长出来，一片一片拼接，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火花，没有焊渣。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空气里捏泥巴。
十二秒。
一座跨度两百二十米的巨型穹顶温室，凭空出现在核冬天的冰原上。
透光板是半透明的乳白色，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光线能透进来。
穹顶最高处十五米，内部空间开阔得像个体育馆。
藤蔓产生的热气被穹顶兜住，不再往外散逸。
温度开始回升。
快得能感觉到。
苏山站在温室正中央，脚下是两百米的深褐色活土，头顶是乳白色的穹顶。
本章 第129章 活土 来自 空想胶泥 的《重构物质：从避难所到地下城》。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