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坐下，看着锅里的肉。
肉块切得不规则，有的带着皮，有的带着筋膜，炖得软烂，用筷子一夹就脱骨。
汤面上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葱花和姜片在汤里沉浮。
他确实饿了。
这几天只吃方便面和饼干，嘴里全是防腐剂的味道。
闻到肉香，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胃里像有一只手在往外抓。
周海哈哈一笑，伸出尖爪，首接抓起一块肉放进林舟碗里：“吃！咱们这种人，就得吃肉才有力气。那些普通人啃饼干，能顶什么用？”
林舟夹起肉，咬了一口。
肉质很嫩，不像猪肉也不像鸡肉，纤维比牛肉细，但又比鱼肉紧实。
咬下去的时候，肉汁在嘴里炸开，有一种奇怪的甜味——不是糖的甜，是那种从肉里渗出来的、淡淡的回甘。
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周海盯着他吃，眼神里有一种满足感，像是一个厨师在等待食客的评价。
然后他自己也抓起一块骨头，塞进嘴里，尖牙咬碎骨头，“嘎嘣嘎嘣”地嚼，像嚼脆骨一样。
“果然还是同为畸变者的兄弟懂我啊。”周海感叹，嘴里还在嚼着骨头渣，
“这肉的味道，只有我们才能欣赏。普通人闻到就吐，真是糟蹋好东西。”
林舟的筷子停了一下。
“这肉……是什么肉？”他问，声音平静。
周海咧嘴笑了。
那张没有皮肤的嘴咧开的瞬间，暗红色的肌肉被拉扯成夸张的弧度，露出两排沾着肉丝的尖牙。
牙缝里塞着暗红色的纤维，舌头在牙齿间搅动，舔掉了一块挂在犬齿上的碎肉。
“你说呢？”周海歪了歪头，像看一个明知故问的人，“今天下午有个小子偷东西被我抓了，正好给你加菜。”
林舟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周海那张没有皮肤的嘴——那些暴露的肌肉和牙齿上还挂着肉丝，在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他压下恶心，试探性地问道：“你也喜欢吃人？控制不住的那种？”
周海擦了擦嘴，用尖爪的背面抹掉嘴角的油渍。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早饭。
“当然了。不然这脑子总是嗡嗡的，感觉自己精神都快不正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平静，没有疯狂，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舟放下筷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之前以为混乱度达到100%会首接变成吃人的怪物，失去理智。
但周海的状态说明他错了——周海还保留着理智，能说话，能计划，能和人交流。
但他有吃人的欲望。
混乱度突破100%，只是变成了控制不住吃人欲望的人类，而不是彻底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那什么时候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林舟想到一个可能——像周海这样每天杀人排异，可能是为了抑制混乱度的继续上涨。
100%只是失控阈值，超过之后，混乱度继续上升。
到200%、300%，才会彻底失去人性，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需要每天杀人来维持现状，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杀人的同时混乱度还在涨，恶性循环。
他以为自己控制了欲望，实际上是欲望在驱使他杀人。
这种人，己经无法通过排异恢复正常了。
周海见林舟不动筷子，歪了歪头，尖爪在桌面上敲了敲。
“怎么？不合口味？”
林舟面无表情地说：“肥肉太多了有点腻，我就不吃了。感谢好意。”
周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像金属刮擦玻璃，刺耳又恐怖。
他的尖爪拍着桌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如果他那干涸的眼眶还能流出眼泪的话。
“挑食！有意思！”周海止住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好，明天我给你找个瘦的宰了，专门给你炖一锅！”
林舟站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勉强，也不会显得太热情。
“明天先过桥，这些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周海看着林舟的背影，鼻翼翕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舟的气味在他闻起来非常香。
不是食物的香——食物的香是油脂和蛋白质的气味，是填饱肚子的信号。
林舟身上的气味不一样，是一种更本能的、畸变细胞对畸变细胞的渴望。
像狼闻到了同类的血，像鲨鱼闻到了水里的腥。
本章 第28章 100%混乱度 来自 没吸过血的吸血鬼 的《全民畸变，我开局拥有触手眼睛》。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