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锋刃似乎被议事厅内蒸腾的人气磨钝了几分。
粗大的梁木支撑起挑高的穹顶，几盏依靠地热能源和旧时代LED技术结合的“长明灯”悬挂其间，散发出稳定却不算明亮的暖光，在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墙壁上挂着简陋的九州基地区域图，旁边是一面略微褪色却依旧庄重的红旗。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旧书卷的霉味、金属的冷锈味、人体温热的汗味，以及角落里小火炉上煎着的草药苦涩味——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属于末世堡垒的、充满挣扎与生命力的独特氛围。
陈序站在长条木桌的首位，身姿笔挺如松，但连日不眠的疲惫刻在了他眼下的青黑里，也藏在了他嗓音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高声呼喊，只是将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技术报告，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各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或沉思、或焦躁、或茫然的目光，“‘神农’项目，遇到了瓶颈。能量转换效率卡在百分之十五，己经七十三小时毫无进展。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沉稳却难掩忧色的工程部长石岳；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的农业负责人林静；嘴唇抿得发白，眼神里交织着不甘与挫败的首席研究员周伟；还有抱着臂膀，下颌线绷紧的防卫官楚风。
“意味着我们可能永远无法规模化生产‘启明’药剂！”周伟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他面前的陶制茶杯被手肘带得一晃，深色的茶水泼溅出来，在粗糙的木桌上迅速洇开一团深痕，像他此刻绝望情绪的蔓延。“我们计算了所有变量，优化了每一个步骤！为什么不行？”他反复喃喃，双手插入本就凌乱的头发，那姿态仿佛要将失败的原因从头颅中硬生生揪出来。
林静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草药的苦涩似乎更重了。她伸出手，不是去扶茶杯，而是轻轻覆上周伟紧绷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韧：“周工，冷静点。植物的生长，能量的转化，有时候不仅仅是公式和数据。我们当初发现‘希望苔’的特性，不也是在一次看似完全失败的实验后，偶然观察到的吗？”她的指尖因长期接触土壤和营养液而显得有些粗糙，但那温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石岳厚重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林工说得在理。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等待了。基地外围的声呐阵列，昨晚又捕捉到三次异常震动。能源核心的负载己经接近红线，‘神农’项目每多运行一天，我们的防御屏障就脆弱一分。这不是学术讨论，这是生存的倒计时。”他陈述的是冰冷的事实，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楚风冷哼一声，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他站得笔首，目光锐利如刀：“我早就说过，把过多资源押在一个不确定的项目上，风险太大！战士们需要能量武器，需要更坚固的装甲，需要实打实能杀死那些怪物的东西！”他的话语带着军人特有的首率，甚至有些刺耳。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炉上药罐里传来的“咕嘟”声，以及众人或沉重或急促的呼吸声。
陈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急于安抚。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望向了基地深处。
“楚风，”陈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你还记得，我们刚找到这个废弃军事掩体，决定在这里扎根时，遇到的第一个春天吗？”
楚风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时，掩体东侧的水泥裂缝里，”陈序继续说着，“我们发现了一株野草。不知名的，瘦瘦小小，叶子发黄，在几乎没有任何土壤的环境里，顽强地探出了一点绿色。”
他的描述勾起了在座一些老成员的回忆。
“当时，有人觉得它碍眼，想拔掉；有人觉得它无用，任由它自生自灭。”陈序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但我们最终留下了它，偶尔，还会有人省下一点点珍贵的水，去浇灌它。”
本章 第65章 团结一致 来自 霖雨木一木 的《重燃寰宇：我的身后是整个五千年》。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