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千万把无形的刻刀，在荒芜大地上肆意雕琢。废弃公路蜿蜒向前，两侧歪斜的指示牌在狂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像是为逝去的文明奏响挽歌。陈序拉紧身上略显单薄的防护服领口，寒意依旧顺着缝隙钻入，刺得他皮肤生疼。他呵出的白气在触及护目镜的瞬间便凝结成霜，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白。
他身后，是林锋率领的“游隼”小队成员，以及十几名从研究所救出的幸存者。队伍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记，旋即又被新的风雪覆盖。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护在中间，小脸冻得通红，却异常安静。一位老人拄着临时找来的树枝，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工程兵王铁山沉默地走在队伍末尾，他那魁梧的身躯像移动的堡垒，时刻警惕着后方。
“还有十公里，就能抵达预定汇合点。”林锋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传来，沉稳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走在队伍最前，战术目镜不断扫描着西周环境，握着步枪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敲击，保持着最佳的击发状态。
陈序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这支在末世中艰难求生的队伍。这就是文明崩塌后的缩影，脆弱，却又顽强。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面装着研究所同僚用生命保护下来的聚变数据和手稿，还有他根据系统提示整理的关于“文明共鸣”的初步猜想。这些纸页，比生命还要沉重。
“林队，三点钟方向，废弃服务区。有烟。”耳机里传来斥候压低的声音。
林锋手势一变，队伍立刻停下，迅速分散到公路旁的断墙和废弃车辆之后。陈序蹲在一辆侧翻的卡车后，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传来。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内心的波动。系统的试炼空间让他理解了能量矩阵和量子纠缠，却从未模拟过如此复杂的人心。
远处，几缕淡灰色的烟雾从破败的建筑群中袅袅升起，在狂风中顽强地挣扎着。烤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随风飘来，对于啃了几天冰冷压缩饼干的队伍来说，这味道无异于巨大的诱惑。几个孩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光。
“接触，但保持警惕。”林锋下令，“陈博士，你跟我来。王铁山，保护好后方。”
王铁山重重一点头，像尊铁塔般挡在了幸存者们身前。这个沉默的工程兵总是用行动代替言语，他的存在本身就给人以莫名的安心。
陈序跟着林锋小心地靠近服务区。破败的加油站招牌斜挂着，便利店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人影绰绰。他们刚踏入停车场范围，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男人就围了上来，眼神里混杂着警惕、贪婪和一丝麻木。
“站住！什么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裹着脏污的军大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过路的，找点补给。”林锋上前一步，身体微微侧倾，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态，“我们用情报或者技术交换。”
“技术？”壮汉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林锋手中的制式步枪，又落在陈序略显文弱的脸上，尤其在陈序背上那个装有珍贵资料的背包上停留了片刻，“这世道，技术顶个屁用！吃的，喝的，武器，才是硬通货！”
他身后的几人跟着哄笑起来，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来客。这时，一个穿着破旧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便利店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壮汉文明些，但眼神同样精明。
“老刀，客气点。”他呵斥了壮汉一句，然后转向林锋和陈序，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二位，鄙人姓钱，以前做点小生意。现在嘛，带着兄弟们混口饭吃。”
陈序注意到这个钱先生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在摩擦着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腕表，尽管表盘己经碎裂。这是一个试图抓住过去文明痕迹的人，但方式似乎走偏了。
钱先生继续道：“看你们装备精良，不像普通人。这样，我们这里还有点燃料和食物，可以分你们一些。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序的背包，“这位小兄弟包里的东西，还有你们那几把好枪，留下看看。咱们交个朋友，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本章 第14章 人心试炼 来自 霖雨木一木 的《重燃寰宇：我的身后是整个五千年》。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