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回到低洼地带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把车停好，没熄火，就坐在驾驶室里，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一片黑。方向盘上的手汗干了又出，出了又干，手心黏糊糊的。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块工牌，在手指上转了两圈，又塞回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紧张就摸这玩意儿，跟有些人紧张了摸佛珠一个道理。
楼上没动静。墨璃应该还在睡——不对，她说她西点多就醒了，现在快六点了，她应该己经起了。张扬从驾驶室出来，上了二楼。走廊里的应急灯灭了一盏，只剩下两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管线上，管线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跟鬼影似的。
墨璃的房间门开着，人不在。床上扔着一双鞋——用轮胎做的，黑乎乎的，鞋底是轮胎花纹，鞋面是几根橡胶带子交叉绑在一起，丑得跟什么似的。张扬拿起来看了看，大小差不多，套进去试了试，有点紧，但比他那双快磨穿的鞋强多了。鞋底很厚，踩在地上软弹弹的，像踩着一块橡皮。
“穿上试试。”墨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扬转过身。墨璃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根做好的复进簧，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铁板，铁板上画着线，线条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地图。
“合脚。”张扬说，“就是丑。”
“能穿就行。”墨璃从他旁边走过去，走进房间，把那块铁板放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锉刀，蹲下来开始磨。
张扬穿着那双轮胎鞋，在走廊里走了两个来回。鞋底很沉，每走一步都“咚”的一声，跟穿了双铁鞋似的。但确实结实，踩在碎玻璃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鞋能防弹吗？”他问。
墨璃头都没抬。“你拿脑袋去接子弹，穿什么鞋都防不住。”
张扬笑了一下，在门口蹲下来，看着她磨那块铁板。锉刀推过去，铁屑掉下来，银白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北边那个东西，”张扬说，“我昨晚又去看了。”
墨璃的手没停。
“这次不是听声音。是感觉。震动从地底下传上来，很闷，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钻。”
墨璃把锉刀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你开过去了？”
“没有。离了十几公里就停了。但那边的地面在震，我能感觉到。”
墨璃把锉刀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窗外是灰红色的晨光，天快亮了。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说。
“你说。”
“意味着那个东西不是在地面上移动。是在地底下。所以大家用雷达看到的那两个红点——可能根本不是它。可能是别的东西，或者是它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张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层。
“你意思是，它在地底下跑，地面上那个红点是假的？”
“我不确定。”墨璃转过身，“但你想想，如果它真在地面上，以它那个体型，废土上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人看清过它？见过的人都死了——这句话你听过多少遍了？见过的人都死了，那就意味着没人活着回来描述它长什么样。但如果它一首在地底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没人看清过它，因为它根本不出来。”
张扬靠在门框上，把那双轮胎鞋的鞋带系紧了一点。鞋带也是橡胶的，系不紧，老是松。
“那它现在往南钻，我们怎么办？”
墨璃看着他，没说话。她走到床边，拿起那块铁板，继续磨。沙沙沙，沙沙沙。
“你那个海域，”她说，“能住人吗？”
张扬知道她在想什么。
“能。但只有我一个人去过。”
“我不是说现在去。”墨璃把锉刀停下来，抬起头，“我是说，万一废土待不下去了，你那个海域，是不是可以当个退路？”
张扬没回答。他在想一件事——海域那边，他的岛只有一百一十平米，住两个人没问题，但如果废土上所有人都往海域跑，他的岛装不下。而且海域那边不是没有危险，每周减少一平米的设定还在，他需要不断搞到基石才能保住面积。
“再说。”张扬说。
墨璃没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磨那块铁板。
张扬从楼上下来，走进控制室，打开公共频道。
“北边那个东西昨晚又动了。不是往南，是往下。地底下。”
他发了这条消息。
过了几秒钟，有人回他。
“你喝多了？”
“我说真的。昨晚我感觉到地面在震，从北边传过来的。”
“地面震？是不是地震？”
“不是地震。地震不会只震一下。”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你们自己小心。”
本章 第22章 铁锚的算盘 来自 打野的法师 的《孤岛求生，开局觉醒双基地系统》。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