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号掉头，继续往灯塔区的方向走。
雾渐渐薄了些。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影子——细细的，高高的，戳在天海之间。
灯塔。
慕容洛白站在船头，看着那个方向。
那女的为什么会告诉他缓流区的事？
随便发善心？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那个短头发的丫头，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是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该有的人。
船往前走。灯塔的影子越来越大。
夏梦从舱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快到灯塔区了。”慕容洛白说。
夏梦点点头。
“那台发电机，”她忽然说，“阿海说能用。”
“嗯。”
夏梦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以前说过，”她说，“日子是一点一点好起来的。今天多一盏灯，明天多一口热饭，攒着攒着，就攒出个样子来。”
慕容洛白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看着远处的灯塔。
“她说得对。”慕容洛白说。
船头破开灰蒙蒙的海面，往前驶去。雾还没散尽，但前方的灯塔，己经看得清了。
水下比上面暗
………
………
慕容洛白站在船头，盯着灰蒙蒙的海面。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水里的什么东西，浮上来，沉下去，又浮上来……
那些鱼脸还在他梦里游。
扭曲的，半人半鱼的，眼睛鼓着，嘴裂到鳃——不像鱼，像鱼和人揉在一起捏坏了的东西。夏梦说是辐射变异。他没问，但他知道她没说实话。或者没说完。
“想什么呢？”
阿海凑过来，手里攥着个扳手，油乎乎的。
慕容洛白摇摇头。
“没想什么。”
阿海不信。但他没追问，指了指前面。
“快到了。”
慕容洛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雾里，一个影子站在那儿。细细的，高高的，顶上有个东西，圆圆的，像是旧时代那种灯塔。
但走近了才看清，灯塔只是中心。周围一圈礁石，礁石上搭着木板、铁皮、旧集装箱，七扭八歪的房子挤在一起，像一窝没人管的野蘑菇。
有一条窄窄的水道通进去，水道两边拴着船。大大小小，破破烂烂，但也有几艘看着像样的——铁壳的，带驾驶舱，甲板上堆着渔网和箱子。
“比自由港小。”阿海说，“但看着……干净点？”
慕容洛白没接话。他在看水道口那艘船。
那艘船横在那儿，堵着入口。船上站着两个人，都端着枪。枪口没指着他们，但也没放下去。
“停下。”
声音从船上传来。是个女人的声音，不高，但清楚。
慕容洛白冲老奎打了个手势。发动机慢下来，拾荒者号晃晃悠悠地停在水道口外二十米。
那艘船上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跳上小艇，朝他们划过来。
划船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晒得黑，瘦，但精神。
他靠近了，仰头看着拾荒者号，目光从船头扫到船尾——三十米宽，一百五十米长的船身，像一头浮在水面的巨兽。
船尾舷的补丁、锈迹、刚焊上的钢板，还有船身外侧新加的尖刺，在雾里看着有点瘆人。
他愣了一下。
拾荒者号太大了。大到这条水道勉强能塞进去，大到它横在这儿像半条街。
“从哪儿来？”
“自由港那边。”慕容洛白说。
“自由港。”年轻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点掂量，“来干什么？”
“找医生。找人。”
年轻人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往后移，扫过阿海，扫过舱门口探出脑袋的几个孩子，最后停在夏梦身上。
夏梦站在舱门口，靠着门框，手里空着，但整个人绷着，像一张没射出去的箭。
年轻人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
“等着。我去通报。”
他划回去了。
阿海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地方规矩还挺大。”
慕容洛白没说话。他在看水道深处那些房子，看那些房子之间走动的人影，看礁石最高处那盏巨大的灯。
灯没亮。但慕容洛白知道，这种地方，灯一亮，就不是照明那么简单。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年轻人又划回来了。这回他身后多了个人。
一个老妇人。
她坐在小艇上，脊背挺得笔首，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穿一件深色的旧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没拿枪，手里只攥着个本子，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慕容洛白觉得比枪口还沉。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高挑，马尾辫，皮肤是长期在瞭望台晒出的小麦色。
她站在老妇人身后半步，目光扫过拾荒者号，扫过船身上的尖刺和补丁，最后落在慕容洛白脸上。
本章 第93章 灯塔区风波（一）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末世水世界：开局一艘垃圾船》。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