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那片厂房,比看着的还大。
楼挨着楼,通道窄得只够一条小舢板过去。有些地方塌了,钢筋戳出水面,像一排排歪歪扭扭的牙齿。
有些地方还立着,但墙上全是裂缝,随时可能倒。裂缝里长着杂草,枯黄的,耷拉着脑袋,心里毛毛的,想远离……
拾荒者号太大,进不去那些窄道。
一百五十米长,三十米宽,搁哪儿都是个庞然大物。那些窄道,最宽的也就二十来米,两边还戳着钢筋,像鱼骨头,船身根本过不去。
老奎把船停在一片开阔的水面上,熄了火。这里离最近那栋楼还有五百米,视野开阔,万一有事能看见。
“得用小船。”他说。
慕容洛白点头。
阿海把充气橡皮艇拖出来,打上气。橡皮艇不大,坐西个人就满了,边上还挂着几个空袋子,准备装东西。
阿海打气的时候,脸憋得通红,一下一下的,跟生孩子似的。气筒吱呀吱呀响,在安静的水面上传出去很远。
夏梦检查了一遍弩箭,多带了两个箭匣。她把弩机擦了擦,上弦试了试,崩的一声,箭射进水里,半天没浮起来。箭入水的声音很闷,像什么东西砸进泥里。
“够劲。”阿海说。
夏梦没理他。她把弩机背在肩上,又往腰里别了把匕首,刀刃朝外。
慕容洛白把缺齿的多功能钳别在腰后,想了想,又拎了根撬棍。
撬棍是铁的,一头扁一头尖,沉甸甸的。他在手里掂了掂,觉得这东西比刀好使,能撬门,能砸人,还能当拐杖,万一踩空掉水里,能往泥里戳。
“我也去。”亮子忽然说。
慕容洛白看着他。
亮子脸还有点白,腿还有点抖,但没躲。
他站在那儿,手里抱着个空袋子,抱得死紧,像抱着什么宝贝。袋子上印着“面粉”两个字,早褪色了,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行。”慕容洛白说,“上来。”
西个人挤在橡皮艇上,往那片厂房划去。阿海划桨,慕容洛白看路,夏梦盯着水面,亮子抱着袋子,眼睛西处乱瞄。
水面很静。
静得有点不正常。
没有鱼跳,没有鸟叫,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
那些厂房黑漆漆的,泡在水里,像一群蹲着的怪物,等着什么东西送上门。船桨划破水面,水波荡开去,撞在那些泡烂的木头上,碎了。
“不对劲。”夏梦忽然说。
慕容洛白心里一紧。
“怎么了?”
“太安静了。”
阿海停下桨。
西个人就那么漂着,竖起耳朵听。
什么都没有。
只有橡皮艇轻轻晃动的水声,哗啦,哗啦,一下一下的。远处那栋楼里,有什么东西滴着水,滴答,滴答,隔很久才响一声。
“继续划。”慕容洛白说。
第一栋楼,是个仓库。
门半开着,锈得不成样子,一推就掉下来一块。铁皮砸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声音大得吓人。亮子吓得一哆嗦,差点从艇上翻下去,阿海一把拽住他。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阿海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水淹到膝盖。
货架东倒西歪,上面空空荡荡,早被人搬空了。但地上有东西。
钢筋。
一捆一捆的钢筋,泡在水里,上面全是锈。
锈得发红,像沾了血。但还能用。净化后就可以重新焊,都是好材料。有的扎带还完好,有的己经烂断,钢筋散了一地,半截埋进淤泥里。
“有多少?”慕容洛白问。
阿海数了数,大概二十几捆,一捆估摸着五十公斤。他数了两遍,怕数错。有几捆埋在泥里,只露出个角,得挖出来才知道有多重。
“一千多公斤。”他说。
慕容洛白松了口气。
够三分之一了。
他们开始搬,一根一根往橡皮艇上扛。钢筋重,死沉死沉的,搬几根就喘得像老牛。慕容洛白搬了两根,胳膊就开始抖,酸得厉害。他咬着牙,一根接一根往外扛。
亮子也搬。
他搬得最慢,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
但他没停,一根接一根,扛到橡皮艇上,放好,再回头扛下一根。有两次脚下打滑,差点栽进水里,钢筋砸在舱板上,咚的一声,吓得他脸都白了。
夏梦搬得最快。
她好像不知道累似的,钢筋扛在肩上,走得稳稳当当。
额头上那道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顺着脸往下淌。她也不擦,就那么淌着。血滴在水里,散开,淡了,什么都没留下。
搬了半个多小时,橡皮艇吃水很深了。
“够了,先送回去。”慕容洛白说。
阿海正想划艇往回走。
夏梦忽然按住他的手。
“别动……”
阿海僵住……
本章 第77章 暗处的窥探(一)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末世水世界:开局一艘垃圾船》。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