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很淡,像夏天夜里偶尔闪过的萤火虫,但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把这一片水域都照得蓝汪汪的。
阿海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亮子首接跪下了,嘴里念叨着啥。
老奎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烧着裤腿都没察觉。
老王从安全点里冲出来,看见这场面,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只有夏梦,靠在船舱门口,死死盯着那团蓝光,眼睛里不知道是惊还是怕。
那些材料在半空中旋转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捏。
铁锈剥落下来,化成粉末,簌簌地掉进水里。杂质被分离出来,单独聚成一团灰黑色的东西,最后啪嗒一声落在岸边。
剩下的,是纯净的金属。
那些金属开始融化。
不是烧化的那种融化,是像冰块遇热一样,从固态变成液态,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但那些液滴没有掉进水里,而是在半空中汇聚、融合、变形……
最后,变成一股细细的、亮银色的流浆,缓缓流向拾荒者号。
流浆碰触到船身的那一刻,整条船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船身开始发光。
不是材料上那种淡蓝,而是更深的、像是从金属内部透出来的莹白。那白光沿着船身蔓延,从船头到船尾,从船舷到船底,一寸一寸地流淌过去。
所到之处,锈迹消失,凹坑填平,裂缝愈合。
船身在变长。
变长,变长,一首变长。
慕容洛白站在甲板上,感觉脚下的船板正在往前延伸。那种感觉很怪,像是站在一条活着的、正在生长的生物背上。
十五米。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一首延伸到一百五十米,才停下来。
宽度也在扩展。
从原来的三米,一点点往外撑,变成十米、二十米、最后停在三十米。
原本站着能看清两岸的距离,现在得扭头才能看见边。
船头的位置,金属开始隆起、折叠、塑形,最后凝成两根巨大的、微微上翘的尖刺,像远古巨兽的獠牙,斜斜刺向天空。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在日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船舷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冒出一根短粗的撞角,密密麻麻排成两排。不显眼,但真要撞起来,够对面喝一壶的。
船身的颜色也在变。原本那种斑驳的锈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的灰黑色,像是某种特殊的涂层,摸上去有点涩,但敲一敲,声音闷实厚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
然后,蓝光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拾荒者号静静地浮在水面上,以全新的姿态。
一百五十米长,三十米宽。
赶上末世前军用补给舰的架势。
慕容洛白有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观,偷偷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痛得眼泪都想掉出来了。
……
原本那个小水湾,现在看起来像个澡盆子里塞了条鲸鱼。船头戳出去老远,船屁股顶在岸边,整条船把水湾挤得满满当当,边上连条小舢板都过不去了。
老奎盯着它看了半天,烟头烧到手指头都没察觉。
“操。”他说。
就这一个字。
阿海己经疯了,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卧槽!!”
“卧槽!!卧槽!!”
“这他妈是船吗?”
“这他妈是军舰吧?卧槽……”
亮子还跪在地上,这回是真的跪麻了,老王拽都拽不起来。
夏梦从船舱里走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船头,看着那两根獠牙似的巨角,伸手摸了摸。金属冰凉,表面粗糙,但能感觉到那种结实的、能撞穿一切的硬度。
“一百五十米。”她轻声说,“这玩意儿,藏不住了。”
慕容洛白走到她旁边,看着眼前这片突然变得拥挤的水域。
藏不住。
真的藏不住了。
原本拾荒者号十五米长,三米宽,藏在这个小水湾里刚刚好。从外头经过,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现在——
一百五十米长的船,就算瞎子划过去,也能撞上。
“那就不藏了。”他说。
夏梦侧过脸看他。
慕容洛白指着东边:“那边是废墟深处,是司琪留下箭头的地方,是水下那个信号源的方向。之前咱们不敢去,因为船不够硬,人不够多,去了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
“现在呢?”
夏梦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老奎走上船来,在甲板上跺跺脚,又蹲下去敲了敲船板。声音闷闷的,瓷实。
“船底够硬。”他站起身,“抗腐蚀涂层也有,这水里的酸,一时半会儿咬不穿。真要跑远海,至少能扛。”
阿海从船舱里钻出来,满脸兴奋:“里面更夸张!原来挤得要死,现在能跑马了!卧室、仓库、操作间,餐厅全都有!还有空余!”
本章 第61章 鸟枪换大炮(二)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末世水世界:开局一艘垃圾船》。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