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得差不多了，水面上泛着铁锈掺着机油似的黄光。“拾荒者”号被“苍梧”号拖着，慢吞吞往前挪，像个不情愿的跟班。
驾驶舱结实了不少，慕容洛白手指敲着新加固的窗框，那点金属特有的凉意透过指尖，多少压住了心里头，那股子没着没落的感觉。
夏梦裹着毯子缩在副驾，眼睛闭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脸还是没什么血色，但那股子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劲头，好像暂时收起来了点。
阿海从后头摸过来，递过来一个冒着怪味热气的小铁缸。“喝点，鱼骨渣混着陈年菜干煮的，吃不死人。”
慕容洛白接过来，吹了吹气。味道确实感人，但一口热汤下去，冻僵的肠胃总算松快了些。
他抬眼看了看阿海，阿海自己正仰头灌着另一缸，喉结滚动，喝完了用袖子一抹嘴，视线投向越来越窄的前方水道。
“前面就是‘铁索关’，”阿海压低声音，下巴朝前点了点，“两边那破吊机看见没？沧龙的狗腿子时不时在那儿蹲着。一会儿都机灵点，看我眼色。”
夏梦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目光清冷冷的：“要是他们非要上船查呢？”
阿海拍了拍后腰，那里硬邦邦地，别着他那柄改装射钉枪。
“那就按最坏的打算来。咱这驾驶舱现在够硬，拼着挨几下，抢了他们的小艇不是没可能。”他顿了顿，看向夏梦的胳膊，“就是你这手……”
“不妨事。”夏梦把毯子掀开些，右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雾几乎散尽了，天光虽然还是晦暗，但足够看清，那两座横跨水道、锈得快要散架的龙门吊骨架，真像两道生锈的巨锁，把水路卡得死死的。
一条灰扑扑的巡逻艇，就缩在右边骨架的阴影里，船头站着个人，正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
“妈的，真来了。”
阿海啐了一口，脸上瞬间换上那种码头工人常见的、有点油滑又有点卑微的笑，几步走到船头站定。
“苍梧”号喘着粗气慢下来。巡逻艇上那人放下望远镜，是个穿着黑色防水马甲、胳膊上纹着个歪扭船锚的汉子。
“老奎！又跑这趟苦力活啊？”那人嗓门挺大，带着股居高临下的懒散。
“苍梧”号上，秃顶的奎叔探出半边身子，嘿嘿笑着，顺手抛过去一个小布袋：“李队长辛苦！一点茶水钱，给兄弟们润润喉。”
姓李的队长接过袋子，掂了掂，随手塞进兜里。
他目光没在“苍梧”号上多停留，首接扫向了后面被拖着的拾荒者号。“后面这艘……看着眼生。你的？”
“我的我的！”阿海赶紧接话，脸上堆满笑，语气熟络得像见了老街坊。
“李队长，我阿海啊，三号码头修船那个。这不，接了个私活儿，帮这位老板把这艘……勘探船拖到电子工业园沉没区那头去。”
“机器有点小毛病，自己跑不利索。”他侧身，指了指驾驶舱里的慕容洛白。
慕容洛白按商量好的，没什么表情，只是冲着巡逻艇方向略微点了点头。
李队长眯起眼，上下左右打量着”拾荒者”号。
他的目光像刷子，从船头斑驳的旧漆，扫到船尾新焊的深灰色装甲板，最后停在驾驶舱上。
慕容洛白能感觉到，那视线在加固过的窗框，和新集成的几个接口卡槽上停了停，心脏不由得紧了紧。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目光不躲不闪地回看过去，手心里却己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夏梦的身影，不知何时，己经从副驾驶位上消失了，悄无声息地隐入了，舱室深处的阴影里。
“勘探？”李队长拖长了调子，显然不太信，“这船模样……够别致啊。去电子工业园沉没区，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探什么？”
“老板的生意，我们这些跑腿的哪清楚。”阿海搓着手，笑容不变，“许是找找矿物样本？听说那边偶尔能筛出点零碎宝贝。”
李队长没吭声，扭头冲艇上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小弟钻回船舱，里头传来翻动纸页的窸窣声。时间一点点磨过去，只有水浪轻拍船体的单调声响。
就在慕容洛白觉得，那李队长快要失去耐心时，那小弟钻出来，凑到李队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队长眉头皱得更紧，又盯着“拾荒者”号看了几眼，尤其仔细瞅了瞅，船头那几个几乎被锈蚀盖住的字——“拾…荒…者…”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的笑。
本章 第37章 苍梧号拖泥船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末世水世界：开局一艘垃圾船》。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