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
在“猎鹰”过来的时候。
慕容洛白趴在平台顶层，凉意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到小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黑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湿漉漉的碎发搭在额前，挡住了眉毛。
他的眼睛盯着海平面。
黑色的海水和天空，在远处融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会上当吗？”阿海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压得很低，带着电流的滋滋声。
他蹲在平台底层，旁边堆着六个从货船上拆下来的高压气罐，每个都有半人高，用缆绳固定在钢梁上。
气罐表面生满了锈，焊缝处有几道裂纹，阿海用胶带缠了几圈，看起来不太牢靠。
“不知道。”慕容洛白说。
这是实话。在末世，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什么都不确定。
“但如果他不上当，”他顿了顿，“我们就真的在钓鱼。”
“钓什么鱼？”
“那条大的。”
海风吹过来，带着辐射坟场特有的金属味和腐臭。那味道钻进鼻子里，呛得人想咳嗽。远处的海面上漂着油膜，在月光下泛着虹彩，一圈一圈的，像眼睛。
三十海里外，冷彬的灰色战舰上，机械右眼红光闪烁。
那艘船比拾荒者号长一倍，舰体是深灰色的，涂着低可见度涂料，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轮廓。
只有舰艏的沧龙标志是亮的——一条盘成圆形的海龙，眼睛是红色的，用某种发光材料涂的，在黑暗里像一只睁开的眼。
“目标定位。”冷彬站在舰桥窗前，声音是电子合成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啦声，“全速前进。”
他那只机械右眼，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烟头在燃烧。蓝色浑浊的左眼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但己经没有人类的情感。
他看着前方，看着雷达屏幕上的那个光点，看着“拾荒者号”三个字，嘴唇动了一下。
像一头鲨鱼闻到血时的肌肉收缩。
“航速二十五节。”一个船员报告，“预计一小时后抵达目标海域。”
“一小时？”冷彬转头看着他。那个船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被冷彬转头的方式吓到了。他的头先转，眼睛后转，右眼的红光扫过船舱，像一把刀。
“太慢。加速到三十节。”
“可是引擎——”
“加速。”
船员咽了口唾沫，转身操作控制台。引擎的轰鸣声提高了一个八度，战舰的震动明显加剧了。舰体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
冷彬重新看向窗外。
他的右眼在扫描海面——红外、微光、雷达，三种模式交替切换，每三秒一个循环。海面上的每一个漂浮物都被他标记、分类、评估威胁等级。
他关掉扫描，闭上眼睛。
那只机械的眼睛也灭了。
船舱里暗下来，只有仪表盘上的灯光在闪。冷彬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的呼吸很慢，每分钟六次，比正常人慢一半。心跳更慢，每分钟西十次，每次发出两下心跳声，是机械心脏和生物心脏在同步运行。
他在等。
等猎物犯错。
与此同时，小鱼和哑叔正在水下潜行。
夜晚的海水，从头凉到脚的冷。小鱼穿着黑色的潜水服，在黑暗的水里几乎看不见。她的头发剃得贴头皮，一是为了减少阻力，也是为了不让头发缠住水下的杂物。
她嘴里咬着呼吸器，氧气瓶背在身后。供气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够了。
她的腰上拖着两枚水雷。
哑叔在她身后半米处，腰上也拖着一枚水雷。他虽比小鱼年岁长，但水性不比她差。他在海上漂了一辈子，潜水对他来说就像走路一样自然。
水下很暗。月光透不进来，只有头顶隐约有一层灰白色的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西周是纯粹的黑暗，浓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
小鱼不怕黑。她怕那些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从更深的水下，从那些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她加快了速度。
哑叔跟上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脚。那是他们的暗号：别怕，我在。
他们游到预定位置，平台以东三百米，水深十五米。这里正好在冷彬战舰的必经之路上。
小鱼停下来，解下腰上拖着的一枚水雷。她把它放在海底的一块礁石上，打开保险，启动定时器。水雷发出一声细微的“嘀”，然后沉默了。
红灯开始闪。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本章 第168章 逃离困境（十二）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末世水世界：开局一艘垃圾船》。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