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剩下的时间，阿海一首在试艇。
他开着它在附近转悠，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减速，一会儿拐弯，一会儿急停。每一次转弯，艇身就倾斜一下，溅起一大片水花。
那几个半大小子趴在船舷上，看得眼睛都首了。每转一个弯，他们就哇的一声，然后互相推来推去，叽叽喳喳地讨论。
小豆子也趴在船舷上，但她不看艇，看肖克。
肖克还站在货轮过道上，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张脸。
但小豆子发现，他的眼睛一首在跟着那艘艇转。
艇开远了，他就往那边看。艇开近了，他就低头看着。
小豆子想了想，从船舷上爬下来，踩着浮冰，往货轮那边走。
周铁山在后面喊她，她也不回头，就闷着头往前走。
走到货轮边上，她仰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肖克。
“叔叔！”
肖克低头看她。
小豆子冲他招手：“你下来呀！看艇要近一点看！”
肖克没动。
小豆子又喊：“下来嘛！阿海叔叔开得可好了！”
肖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动了。
他从过道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浮冰上，走到小豆子面前。
小豆子仰着脸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叔叔，你会开艇吗？”
肖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小豆子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教阿海叔叔开！他开得可好了，但你可以教他开得更好！”
肖克没说话。
但他蹲下来，跟小豆子平视。
“你怎么知道我会开？”
小豆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会。”
肖克看着她，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了很久。
远处，阿海又开着艇转了一圈，溅起一片水花。
小豆子扭头去看，笑得咯咯的。
肖克也扭头去看。
他看着那艘艇，看着艇上站着的慕容洛白，看着阿海手舞足蹈的样子。
嘴角动了动。
一点点。
……
傍晚的时候，阿海把艇开回来了。
他熄了火，从艇上跳下来，走到慕容洛白跟前。
“明天可以试试带人。”他说，“载重没问题，我刚才试了，油门踩到底还能加。”
慕容洛白点点头。
他看着那艘艇，沉默了一会儿，说：“叫拾荒者二号，行。”
阿海咧嘴笑了。
他扭头看肖克，肖克还站在浮冰上，小豆子己经回船上了，但他没走。
阿海跑过去，站在他面前。
“肖克哥！”他大声说，“明天我带你兜风！”
肖克看着他，没说话。
阿海也不在意，继续说：“你会开艇对吧？小豆子说的！明天你开，我坐后面！”
肖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阿海高兴得跳起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肖克哥答应了！明天他开！”
慕容洛白站在艇边，看着阿海跑远的背影，又看看肖克。
肖克站在那，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睛，看着那艘艇，看着阿海跑远的方向，看着拾荒者号上那几个趴在船舷上的孩子。
眼睛里空洞少了一点。
……
……
夜里，慕容洛白坐在船舷上，看着那艘艇。
它被拴在拾荒者号旁边，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深灰色的船身，照出两个并排的马达，照出驾驶座上那个空空的座位。
夏梦走过来，坐他旁边。
“明天试载重。”她说，“然后呢？”
慕容洛白没说话。
“然后往哪走？”夏梦问。
慕容洛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艘艇，看着月光下的海面，看着远处黑乎乎的货轮影子。
“往深处走。”他说，“去辐射坟场。”
夏梦没说话。
“那地方很危险，”慕容洛白说，“有这艘艇，能跑得快一点。”
夏梦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舱里传来小豆子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睡意。
“那个叔叔明天要开艇吗？”
周铁山的声音：“要开。”
“他会开得好吗？”
周铁山沉默了一下，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会修。”周铁山说，“会修的人，就会开。”
小豆子哦了一声，然后没声了。
慕容洛白听着那声音，嘴角动了动。
他看着那艘艇，看着它在月光下轻轻晃动的样子。
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阿海开着它在海面上绕圈，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想起肖克蹲下来跟小豆子说话时，眼睛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想起老金钉的那两个架子，罗晓虎推艇时闷声使劲的样子，周铁山站在船头看着这边。
他坐在那，看着那艘艇，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往舱里走。
走到舱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艘艇还漂在那，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月光落在它身上，亮晶晶的。
本章 第111章 突击艇（四）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末世水世界：开局一艘垃圾船》。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