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咔哒”响过之后，黑暗里再没动静。
慕容洛白一动不动地站在潮湿的甲板上，全身肌肉绷紧。
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水流拍打船体的轻响，远处残骸缝隙里的风声，还有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
不是幻听。他确定。
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水道里。
他缓缓蹲下身，从甲板上摸起一小块之前掉落的锈铁片，捏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声音来源相反方向、靠近裂缝入口外的一片水域，用力掷了出去。
“噗通！”
铁片落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回声。
几乎就在同时——
“哗啦！”
黑暗深处，距离他们藏身地，大约二三十米的水道拐角，传来明显的水花搅动声！
有什么东西被落水声惊动了！而且那东西的体积，听起来绝对不小！
慕容洛白的心沉了下去。不是人。人的反应没这么快，动作也不会是这样的水声。
是变异生物？还是……某种被爆炸和血腥味吸引来的东西？
他立刻后退两步，背靠驾驶舱壁，目光迅速扫视周围可用的东西。
鱼叉在船舱里，来不及拿。手边只有那把多功能钳和……甲板上夏梦那柄掉落的改装弩。
他犹豫了不到半秒，便猫腰快速挪过去，捡起了那柄弩。
入手很有份量的，结构精巧而复杂，箭槽里还压着一支，闪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弩箭。
他没时间研究怎么用，但握在手里，至少多了一点底气。
他轻轻挪到裂缝入口边缘，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雨似乎快停了，云层透出一点点朦胧的灰白），眯着眼看向黑暗水道深处。
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浓墨般的黑。
但那股被窥视、被当做猎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外面……有什么？”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慕容洛白猛地回头，看到夏梦不知何时，己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船舱门口，半个身子探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醒锐利，右手扶着门框，左臂被简陋夹板固定着挂在胸前。
“不知道。水里有东西，被惊动了。”慕容洛白语速很快，把弩递还给她，“你的。”
夏梦接过弩，手指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箭矢和机括，动作虽然因伤痛有些迟缓，但依然精准。“多大动静？”
“落水声能惊动它，距离不远。水花声……不小。”慕容洛白努力回忆着那瞬间的声响。
夏梦眉头紧锁，侧耳倾听了几秒。
“不是大型鱼类常见的游动声……更像是……划水？或者，什么东西在水下扒住了残骸？”
这个推测让慕容洛白后背发凉。如果是什么能攀附在锈蚀船体上的东西……
“不能待在这里。”
夏梦当机立断，“这里空间太封闭，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必须出去，到开阔一点的水面，或者至少要有迂回空间。”
“外面可能有海盗的巡逻船。”慕容洛白提醒。
“比困在这里面，被不知名的东西吃掉强。”
夏梦的声音冷静得残酷，“而且，天快亮了。雨一停，能见度好转，海盗的搜捕会更有效率。我们必须趁现在还有一点夜色和雨幕掩护，移动位置。”
慕容洛白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区别只是死在谁手里。
“你能开船吗？”夏梦问。
“能。但你得指路。外面水道复杂，而且我们不知道，那东西到底在哪儿。”慕容洛白说着，己经走向驾驶室。
“我尽量。”
夏梦撑着身体，挪到驾驶舱门边，找了个能观察前方和侧方，又不会太妨碍慕容洛白操作的位置。
“动作轻，启动慢，先别开灯。”
慕容洛白点头，深吸一口气，握住钥匙。
这次启动比上次在聚集区时顺利一些，发动机低吼着醒来，噪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格外刺耳。他紧张地看向黑暗水道深处，握紧了操纵杆。
没有动静。那东西似乎没有被发动机的低鸣吸引，或者它还在观望。
他缓缓推动操纵杆，拾荒者号开始极其缓慢、安静地向后退——他们是从裂缝前方进来的，船头朝内，必须先倒出去。
船只一点点滑出那个钢铁洞穴，重新进入相对开阔一些的主水道。
慕容洛白让船尾对着他们之前听到声响的黑暗方向，船头指向他们来时的、通往外部水域的出口。
这是夏梦的建议——万一那东西追来，他们可以立刻加速逃跑。
本章 第10章 黑暗中的利齿（一） 来自 蓝雾的翅膀 的《末世水世界：开局一艘垃圾船》。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