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煮的热茶在众人手中传递，蒸腾起微弱的白雾。
杯子在沉默中被一次次传递，温暖在指尖短暂地停留，却无法真正驱散冰冷的担忧。
露娜退到墙角，缓缓瘫坐下去。一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是一阵眩晕。膝盖发软，连尾指也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一些以为己经深深埋葬的记忆碎片，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
挡风玻璃上的裂痕，医院里惨白刺眼的灯光，官方而悲痛的宣告，来来往往说要照顾她的人群……
一个身影无声地挡在她面前，遮住了些许光线，是达里尔递来一杯清水。
“还好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露娜接过杯子时，水面因手指的颤抖而泛起细小的波纹。
“只是，有点后怕。”
她只承认了与眼前有关的情绪，低头喝水，咽下那些过于久远的苦涩。
她深吸一口气，习惯性地扬起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却感觉嘴角过分沉重。
达里尔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干涩的眼下。
“别笑，”
他声音沙哑，首白地戳穿：“难看死了。”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熟悉的火药味和皮革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
露娜怔了一下，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脸完全贴进他的掌心。
……
暮色沉沉，最后一缕天光被黑暗吞噬。
洛莉焦躁地在门廊前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走到露娜面前，声音里是难以压抑的焦虑：
“能不能……让达里尔去城里看看？你们熟悉路线。”
露娜正在擦拭长剑的手微微一顿。
“理论”上，瑞克他们此行应该有惊无险，但……她余光瞥见洛莉绞紧的手指，和周围人不安的眼神。
“我去吧。”她干脆利落地收剑入鞘，忽略了让达里尔同行的提议。
“哈！”莫尔突然从阴影里晃出来，嗓音黏腻而冰冷：
“这么快就学会使唤我的人了，第一夫人？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你给我派活儿了？”
洛莉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瑞克他们可能遇到危险了！”
“关我屁事！”莫尔暴戾地吼了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箱，碎木片飞溅。
露娜下意识侧身将洛莉挡在身后，一片尖锐的木茬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缓缓渗出。
莫尔歪着头，盯着她脸上那抹鲜红的血痕，突然咧开一个笑容，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哟，现在又演起保镖了？树林里的事还不知道——”
“莫尔。” 达里尔的声音从黑暗里浮出。
他没拿弩，空着的手垂在身侧，但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指节绷出的青白。
莫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欢，凑近露娜耳畔，压低声音：
“知道为什么我老弟从不拒绝吗？因为他骨子里还当自己是条——”
下一刻，露娜的剑尖己经指向他的喉管。
莫尔却像是得逞般笑得更加癫狂，竟主动迎着锋利的剑尖往前顶。
冰冷的金属瞬间刺破皮肤，更多的血珠滚落，染红了他早己脏污的领口。
“来啊！有种就捅穿它！”
他嘶吼着，脖颈青筋暴起，“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些软蛋……”
达里尔大步上前，一把扣住莫尔肩膀往后拽。
“你闹够了没有！”
莫尔踉跄两步，还在疯狂地笑，抬手抹了把脖子上的血，舔进嘴里，眼神阴鸷：
“怎么，这就心疼你的小母狼了？”
露娜深吸一口气，不想和他纠缠：“我去接应。不需要——”
“我和你一起。”达里尔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
莫尔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骤然暴起，像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操！你他妈是不是忘了我们怎么活到现在的？心软的人早烂透了！”
“闭嘴莫尔！”
达里尔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压得极低：“她也救过你！”
莫尔啐了一口，眼神阴冷地吓人：
“老子给他们当狗当够了！债早还清了！要还命？先还老子的！轮不到她！”
达里尔的视线在露娜发颤的指间和莫尔流血的脖颈间急速徘徊，还是用力扯住莫尔的胳膊往后拽，挤出一句：
“轮不到你决定。”
莫尔却狠狠抓住达里尔的后颈，发出的声音像毒蛇吐信那样危险而嘶哑：
“你以为跟着这群人混，就能洗掉你骨子里的脏血？不要忘了他们是怎么看我们的……”
露娜的眉心在火光中突突跳动。
她能看清达里尔紧盯着莫尔的锐利眼神。
本章 第52章 大乱斗 来自 桑榆爱晚不晚 的《行尸走肉之家人》。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