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姐妹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又扎进了颠沛流离的路途中。车轮裹着尘土扬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衣服也越穿越旧。
连最宝贝自己那辆摩托的达里尔，也不得不和莫尔换着骑了几次——漫长的路途消耗着所有人的体力，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风里来尘里去的日子，连呼吸都带着沙砾的粗糙。一路上，沿途的景象不断磨损着众人的神经，废弃的车辆无声地塞满道路两侧，仿佛死寂是上帝留下的唯一旨意。
又一个沉闷的下午。
房车内，肖恩正熟练地拆解着一把手枪，金属零件在铺开的绒布上排成整齐的队列。
安德莉亚和艾米坐在他对面，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每一个精准的动作。
“看起来很复杂啊。”安德里亚忍不住低声感叹。
“诀窍在于，”肖恩抬起眼，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自信的弧度，“怎么拆的，就怎么原样装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姐妹俩，“想学吗？我可以顺便把你的也清理保养一下。”
艾米下意识地看向姐姐。安德莉亚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当然可以学。艾米，你可以学任何你想学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从腰后抽出了那把银色的手枪，轻轻放在绒布上，“包括这个。”
肖恩接过那把手枪，手指缓缓抚过冰凉顺滑的枪身，随即熟练地拉动套筒，发出清脆利落的“咔嗒”声。
“是把好枪。”他低声赞叹，语气里带着行家的认可。
安德莉亚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是爸爸送的礼物。在我和艾米出门旅行前，他交给我的。他说……两个姑娘家出门在外，必须得能保护自己。”
艾米轻轻握住姐姐搭在她肩上的手，突然轻声问：“安德莉亚，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我说……你离开了之后，我就是那个坐在爸爸身边钓鱼的人。”
艾米抬起头，眼睛映着从脏污车窗透进来的天光，显得格外清亮，“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还坐在那里钓鱼呢？”
安德莉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是在问我关于……另一个未来？我可说不准……”
“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了。” 艾米歪着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因为我本打算打电话给你。”
安德莉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不可置信地笑出声：“不，你才不会。你以前可从来不听我的。”
“我会打给你的。”她眨眨眼，故意用小时候撒娇时的语气，“而且我保证，最重要的事情一定会听你的意见。”
她的手指悄悄在姐姐手腕内侧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们还都是小女孩时经常做的那样。
“现在虽然不能经常钓鱼了，”艾米的语气轻快起来，“但戴尔答应教我双钩钓法——他说用曲别针和鞋带就能做钓组。而且，现在还有警长教我们开枪呢。”
她的眼睛亮得出奇，“等我能一枪打中五十米外的易拉罐……”她凑到姐姐耳边，压低声音：“就换我守整夜，你睡帐篷。”
车外突然传来达里尔摩托车驶过的“哒哒”声，紧接着是莫尔被惊醒后含混不清的咒骂。
艾米趁机把下巴亲昵地搁在姐姐肩头，“所以……别总皱眉啦。”轻轻戳了戳安德莉亚绷紧的眉心，“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艾米的声音很轻，却像有某种魔力，让原本有些声响的房车内突然安静下来。肖恩擦拭撞针的动作顿了顿，前方开车的戴尔也从后视镜里投来温和的一瞥。
“傻丫头。”安德莉亚别过脸去，手指装作不经意擦过眼角，但她的睫毛上仍然留下细碎的金色光点。“我才是姐姐……”
（二）兄弟
午后的阳光透过积尘的车窗，变得柔和而斑驳，在她们紧紧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这一幕像个引子，牵着肖恩的思绪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他的思绪飘回了那个遥远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青草和火药味的夏天，无数个和瑞克在靶场度过的午后。
汗水混合着枪油和尘土的气息，仿佛还能闻到。
那时的瑞克，上膛总比他慢半拍，靶纸上的环数也不如他漂亮。
“专心点，菜鸟。”年轻气盛的他总爱这样调侃，而瑞克通常会笑着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他一下作为回敬。
那时……
房车的突然停顿，惯性带着肖恩的身体晃了晃，打断了他的回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前方——
本章 第5章 在路上 来自 桑榆爱晚不晚 的《行尸走肉之家人》。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