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车在85号州际公路上平稳行驶，轮胎碾过破碎的公路发出不规律的声响。
瑞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某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节奏，终于忍不住侧头看向副驾驶座：“露娜，你会用枪吗？”
露娜正仔细端详着她的剑，头也不抬：“试过两枪。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还差点打中自己的脚。”
她撇撇嘴，指尖抚过剑身上精致的波浪纹路，“还是这个适合我。”
后座的德韦恩突然首起身子，安全带勒得他T恤皱成一团：“爸爸，我能学开枪吗？我己经长大了。”
摩根的大手按在儿子瘦削的肩头，“当然，我得好好教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瑞克通过后视镜与德维恩对视：“记住，德韦恩，”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警探特有的分量，“扣动扳机是很严肃的事。切记在心。”
“yes,sir.”
车厢陷入沉默。德韦恩慢慢靠回父亲怀里，摩根粗糙的手掌轻拍着儿子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没过多久，父子俩的呼吸渐渐同步，在疲惫与悲伤中沉沉睡去。
瑞克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摩根的下巴抵在德韦恩发顶，男孩的手还紧紧攥着父亲沾上泥土的衣角。
他的目光移向副驾驶座，露娜仍在专注地研究她的剑，睫毛微微颤动。
原本透着冷白的脸庞，被阳光晒得泛起健康的粉晕，连带着耳尖都染上了一层暖红。
她似乎察觉到视线，突然抬眼：“怎么了，警官？”
她压低声音问道，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对我的剑产生兴趣了？”
瑞克沉默了一会，还是试探着开口：“你从没说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的目光依然盯着前方的路，但语气里带着探究。
露娜的手指抚过剑身上的波浪纹路，银白的刃面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警官，这年头每个人的生存故事都差不多——运气好，跑得快，心够狠。”
“大多数运气好的人可不会在皮卡里藏六处武器。心够狠的人有一车的物资没理由和我们同行……”
瑞克瞥了眼后视镜，摩根父子相拥而眠的身影微微晃动，
“你知道我在医院醒来时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这是谁开的玩笑’。”
他的声音低沉，“但现在我觉得，你才像是那个被开了玩笑的人。你为什么去到那个危险的地方呢？只是为了几卷绷带和几瓶消毒水？”
听到这，露娜真实地轻松了起来：“警官，末世很久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的东西只是一次刷卡还能撑到现在吧？我当然要到处去找些好东西。”
她靠在车门上，随意转向瑞克的方向，认真地说：“我在医院周围找些药品。看见你的病房前有推车挡着，还想着有什么好东西呢，没想到是个活人。”
瑞克轻笑了一下，“让你失望了吗？”
“这倒没有，活人，怎么不算这个己经崩溃的世界的好东西呢？”
露娜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乔治亚州的松林在她眼中变成模糊的剪影。
她突然拍了下剑鞘，忍不住抱怨：“我认识你比摩根他们还早半天呢。你干嘛这么怀疑我？”
瑞克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收紧，嘴角却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对不起。但这是一种感觉——你身上似乎没有那种，破碎和不安的感觉。”
他斟酌着用词，“好像……你己经适应这个世界很久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说的对。因为‘适应世界’这件事，我确实己经学习了很多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父母车祸去世后，我…我才8岁多吧？我学习悲伤，学习脆弱。其实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有过很多怨恨。”
她转头看向瑞克，“很难理解吧？我恨他们就这样死了，留下我一个人。可是一个这样的孩子……如果表现出怨恨，就得不到人们的同情。而同情，很多时候能让我活得更好。”
小巴车碾过一段颠簸的路面，德韦恩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
露娜继续道：“上学时，有同学嘲笑我是个孤儿。我想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但这种暴力也会让我失去很多：老师的偏心、同学的照顾、街道负责人的关照……”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剑刃，“所以‘适应世界’这件事，我并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就像动物一样，尽量让自己活得……还行。哪怕是末世。”
瑞克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握着的不只是方向盘，还有这个女孩交付的信任——这份量比任何武器都沉重。
本章 第18章 瑞克的审视 来自 桑榆爱晚不晚 的《行尸走肉之家人》。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