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是踏着黎明第一缕光回到忘归谷的。
晨雾还未散尽，苍梧山脉的轮廓在薄薄的曦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有人用淡墨在宣纸上随意勾了几笔。她沿着熟悉的路径穿过谷口的迷阵，三妖跟在她身后——清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雾气缠绕在她的肩头，铁木手提一盏以自身叶片为燃料的碧色灯笼走在左侧，玄圭殿后，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发出极轻微的沉闷回响，像是一座山在行走。
谷口的迷阵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铺满落花的小径。铁木的藤蔓在她们经过时悄然收回泥土，那些被踩过的花草在身后重新挺首了腰杆。苏清婉注意到小径两旁多了几株她离开时没有的灵植，叶片上凝着露水，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大概是铁木的本体在谷中无聊时催生出来的。
“主上醒了吗？”苏清婉低声问。
清风在她肩头化作一只半透明的青鸟，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下：“醒着。她在钓鱼。”
“钓鱼？”
“嗯。用一根没有钩子的鱼竿。”
苏清婉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她在灵月身边待得久了，己经学会了不对任何事情表示惊讶。没有钩子的鱼竿，放在别人身上是故弄玄虚，放在灵月身上——多半是她觉得挂鱼饵太麻烦。
她们穿过竹林，绕过那株铁木的本体古树，眼前豁然开朗。
忘归谷的小院安安静静地卧在晨光里。三间竹屋并排而立，竹墙上爬满了铁木催生出的紫色藤花，花瓣上凝着露水，偶有一两滴落入泥土，发出极轻的“嗒”声。院中那张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林悦灵月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宽松长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手里握着一根青竹竿，竿子的另一端悬在水面之上——小院旁边是一条她从别处引来的溪流，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几尾青鱼在水中悠闲地摆着尾巴。
那根鱼竿的末端确实没有钩子。只有一根细细的丝线垂入水中，末梢悬浮在鱼群中间，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奇怪的是，那些青鱼并不避开丝线，反而围着它打转，像是找到了什么让它们感到舒适的源头。
苏清婉走到石桌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个锦盒：“主上，观天崖的破碎虚空丹，属下取回来了。”
灵月没有接。
她甚至没有转过头来。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看着那些青鱼围着丝线游动，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晨光从竹林间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与世无争的气息——仿佛苏清婉带回来的不是整个天下都在争抢的武神遗丹，而是一盒从山下小镇买回来的桂花糕。
“先放桌上。”灵月说。
苏清婉起身，将锦盒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到一旁站定。三妖也各自化作人形，清风变回青衣少女蹲在溪边逗鱼，铁木立在古树下闭目养神，玄圭则站到了小院的入口处，像一座沉默的门神。
赵灵犀从竹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热茶。她在山谷里住了一段时间，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很多，原本苍白消瘦的脸颊丰润了些，眼神也不再是当初被追杀时的那种警惕和惊惶。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布衣，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那是铁木用自己的树枝给她削的。
“苏姐姐回来了。”赵灵犀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锦盒上，好奇地看了一眼，但没有多问。在忘归谷住久了，她也学会了一件事：该知道的，主上会说；不该知道的，不必问。
灵月终于把鱼竿收了回来。她将竹竿靠在石桌边上，那些青鱼却不肯散去，依然聚集在丝线曾经垂落的位置，像是在等待什么。灵月看了一眼，伸手在虚空中极轻极淡地弹了一下指尖——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见的异象，但溪水中那些青鱼的鳞片上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一闪而逝。
“去吧。”灵月对着鱼群说了两个字。
青鱼们像是听懂了一般，齐刷刷地甩动尾巴，潜入深水，消失不见。
灵月转过身来，伸手拿过桌上的锦盒。这是一个紫檀木盒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构成一个“武”字的古体。盒子的锁扣是玄铁打造，上面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那是苏清婉在观天崖拿到锦盒后暴力拆除留下的。
本章 第16章 世界之变 来自 大海多多鱼 的《从洪荒开始快穿，本帝横压诸天》。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