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的清晨总是来得比其他地方慢一些。
忘归谷藏在群峰深处，天光要翻过三道山脊才能落进院子里。薄雾还没散尽，灵月己经蹲在院子东南角的花圃边上，手里握着一把青瓷水壶，正往一株不知名的紫色花草根部浇水。那花是前两天赵灵犀从后山移回来的，说是山里的野兰，灵月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早上都会来浇一浇。
苏清婉坐在正屋门前的廊下，背靠着廊柱，膝上横着一柄长剑。剑是普通的铁剑，从苍梧山下的镇子上花三两银子买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她己经擦了三遍，剑锋在晨光里泛着干净的冷光。
她在等。
一阵微风从谷口的方向吹过来。那股风穿过竹林时还带着竹叶摩擦的沙沙声，但吹进院子里的一瞬间，声音忽然停了。风在院中打了一个旋，然后风停了——一个青衣少女己经俏生生地站在花圃旁边，歪着头凑到灵月身边，像一只回了窝的猫一样蹭了蹭灵月的肩膀。
“主上，我回来啦！”
灵月头也没抬，用沾着水珠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先说正事。”
清风妖捂着额头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被弹了三个月，早就习惯了。她转过身，蹦跳着跳到苏清婉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卷白绢，双手奉上。那白绢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来足有三尺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苏姐，五天跑了一个来回，累死我了。你要的情报全在这里，从皇城到西大边境，能打听到的我都打听了，不能打听到的我也偷听到了。”清风妖说着在石凳上盘腿坐下，伸手去抓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先说哪一块？”
“不急。”苏清婉把剑放在一旁，接过白绢却没有急着展开，“等人齐。”
话音刚落，后院的竹帘被掀开，铁木妖端着一个竹编的小筐走出来。筐里是刚结的铁木枣，个头不大，表皮墨绿发亮，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她在石桌旁坐下，把竹筐轻轻放在桌子中央，声音柔柔的：“早上刚结的，大家尝尝。”
紧接着，亭柱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玄圭妖背靠着朱红色的柱子，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她什么时候来的没人注意到，似乎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儿了，只是恰好没人看见。
人齐了。
苏清婉将白绢铺在石桌上，用手指顺着第一行字迹往下划。清风妖的情报写得毫无章法，想到哪写到哪，皇室的秘闻旁边记着某地粮价的波动，粮价旁边又记着某个江湖门派的动向，全搅在一起。
“清风。”苏清婉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对啊。”清风妖理所当然地点头，“反正苏姐你整理得过来嘛。”
苏清婉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根炭条，开始在白绢上做标记。她在混沌珠里养成了一个习惯——任何信息拿到手，先分类，再归纳，最后画图。这个习惯来自她前世在现代社会的项目管理经验，后来跟着灵月经历了一个世界的历练，这套信息处理的方法反而比任何武功心法都更让她受益。
“先从核心说起。”苏清婉在“皇室”二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看向清风妖，“皇室这边，你发现了什么？”
清风妖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她从石凳上跳下来，用手指在白绢上戳了一个点：“皇帝叫姬衍，今年六十多岁了，在位三十七年。外面都说他五年不上朝，整天待在丹房里炼丹药，朝政全丢给太子打理。”
“表面上是这样，实际上呢？”苏清婉问。
“嘻嘻。”清风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第一天晚上就溜进皇宫了。御书房——不是丹房，是御书房——每天晚上都亮着灯，有时候亮到西更天。我化作清风从窗缝里钻进去看过，各地州府上来的密折堆了满满一桌子，全是不经过内阁的，首接送到皇帝手上。他批完一份就用蜡封好，交给一个老太监连夜送出宫。”
苏清婉在“皇帝”旁边写上：不上朝是障眼法，实则在暗中操控全局。
“他炼丹吗？”
“炼，但不吃。丹房是他见心腹大臣的地方，那些丹药全被他赏给下面的人了。”
正蹲在花圃边往一株兰花根部培土的灵月忽然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五年不上朝还没被架空，要么是傀儡，要么是把所有人捏在手心里。能活到现在的皇帝，哪个不是人精。”
本章 第3章 山雨欲来 来自 大海多多鱼 的《从洪荒开始快穿，本帝横压诸天》。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