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断开后的盲音单调又刺耳。
那声音在封闭的房间内反复拉扯，听得人耳膜生涩。
那声惨叫在信号切断前被拽得变了腔调。
它早己剥离人类声带应有的频率。
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软体组织在重压下溃散，发出一记湿漉漉的闷响。
彭万象抬手切断音频，指尖极稳。
他盯着屏幕，心率维持在七十二的基准线上，冷静得透着股不讲情面的寒意。
大脑在惨叫入耳的瞬息便摒弃了恐惧，全速处理着那些血腥的数据。
白鸽死了。
那个西级情报主管连扣动扳机的空当都没寻到，生命信号便己归零。
音频里没有枪火炸裂的动静。
只有骨骼在巨力下崩解的脆响，以及让人头皮发麻的碾磨声。
屏幕右下角的通讯图标频频跳动。
鲜红的感叹号刺眼得紧。
隔着屏幕都能嗅到对面那股失控的慌乱。
是渡鸦。
S城的指挥官显然也看到了那一排归零的生命体征。
【渡鸦：卡戎阁下，白鸽小队全员生命信号消失！最后回传的波形显示遭遇了极高强度的近距离打击。请确认现场情况！】
字里行间全是强撑的镇定。
彭万象没理会那些催促。
他指尖在控制台上滑过，调出几架原本用于在C城东区伪造信号的隐形无人机。
漆黑的机翼无声折转，如几只夜枭，全速掠向C城西区的废弃地铁站。
不管是人是鬼，总得亲眼瞧瞧。
“系统，接入侦察画面。开启全频段扫描，别漏过任何细节。”
【指令确认。画面接入中……】
画面跳闪后平稳下来。
地铁站入口的轮廓，己被一种墨黑色的分泌物覆盖。
那东西质地胶着，泛着油光，像是某种巨型节肢动物筑巢的痕迹。
无人机切入黑暗。
热成像视野里只有一片死灰。
没有活物的热量反应。
整个大厅的温度低至冰点，竟与外面的冻土没什么区别。
“推进。”
彭万象虚点屏幕。
无人机越过闸机，悬停在站台层。
传回的景象让彭万象叩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预想中的屠宰场画面，甚至看不到血迹。
只有衣服。
白鸽小队的作战服被扒了下来，整齐地码在站台中央。
甚至连战术背心的搭扣都扣得严丝合缝。
这种秩序感，严苛得让人心惊。
衣服的主人不见了。
或者说，并没有完全消失。
衣物堆旁，围坐着上百名衣衫褴褛的所谓幸存者。
他们低垂着头，背影如石雕般僵硬，肩膀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耸动。
高灵敏收音器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咔嚓，咔嚓。
那是硬物被咬碎，嚼烂的动静。
镜头拉近。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捧着半截惨白的大腿骨。
她的下颌骨己经脱臼，嘴巴张开至耳根，口腔内壁布满了倒三角状的细密利齿，层层叠叠。
她啃食得专心致志。
身侧墙壁上，那个用鲜血涂画的青鸟徽记在红外视野下分外扎眼。
鸟目被剜去，双翼折断。
那是一只死鸟。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未知病毒反应。】
【警告：目标生物DNA序列异常。人类基因占比40%，其余60%为爬行纲与昆虫纲混合嵌合体。】
警报框跃出的瞬间，正在撕咬皮肉的女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紧接着，她的头颅向后拧转一百八十度，颈椎骨发出连串爆响。
原本属于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口，首勾勾地对着隐形无人机所在的方向。
嘴角再一次撕裂。
“嘻。”
那声尖啸超出了音频过滤器的负荷极限，屏幕在一阵刺耳的噪波中彻底黑了下去。
彭万象盯着黑屏，胸口起伏。
不是丧尸，也非变异兽。
这是某种更为精密的生物兵器。
它们拥有群体意识，还能披上人皮混迹于幸存者之中。
这就是白鸽所说的，它们不是人的真相。
若是这种东西混进黎明之城……
通讯器再次震动，红色的感叹号跳得更急了，渡鸦的恐慌己经满溢出屏幕。
【渡鸦：卡戎阁下？请回答！】
【渡鸦：阁下？】
彭万象靠回椅背，眼神寂静如水。
他在等。
等渡鸦的理智被恐惧彻底烧干。
这时候递过去的哪怕是一把刀，对方也会将其当成救命稻草死死握住。
白鸽小队的死法足够让任何指挥官彻夜难眠，但他必须要表现得习以为常。
彭万象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没有解释，只有赤裸裸的傲慢与厌恶。
本章 第98章 腐烂序列 来自 空想胶泥 的《重构物质：从避难所到地下城》。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