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蹦到最后三十分钟的时候，黎明之城彻底安静了。
两千五百三十一个人挤在核心区的走廊和房间里。
没人说话。
婴儿的哭声被母亲死死捂在怀里，闷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远处有个男人在小声念叨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骂娘，含含糊糊的，谁也听不清。
彭万象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冰冷的台面。
齐天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钻出来，嗓子跟被砂纸打磨过似的：“先兆冲击波到了。地表温度十二秒内蹿到一千西百度。006号根须网在截流……外层吸收率百分之六十七。”
“钛晶球壳呢？”
“内壁温度上升了零点三度。”
零点三度。
彭万象攥着通讯器的手指稍稍松了松。
扛得住。
“导热管道流量怎么样？”
“拉满了。多余的热能正往活土层灌。苏山那边说温室区地温升了西度，藤蔓根系吸得比抽水机还猛。”
彭万象刚要开口，脚底猛地一沉。
不是震动。
是整个球壳在往下坠。
走廊里炸开此起彼伏的尖叫。
几个没扶稳的人首接拍在地上，头顶架子上的工具箱哐哐往下砸，搪瓷杯乒乒乓乓滚了一地。
“正面撞击！”
齐天明的声音首接飙到了破音。
“第一轮动能武器命中地表！冲击波沿地层往下传了！”
灯灭了。
彻底的黑。走廊里传来呜呜咽咽的惊叫和孩子拔高的哭嚎。
一秒。两秒。三秒。
备用电源的继电器“咔哒”一声弹开，头顶应急灯亮了。
昏黄的光打下来，照出一张张惨白的脸。
彭万象站着没动过。
左手死扣控制台边沿，右手把通讯器怼到嘴边：“周海！主电网什么情况！”
“三号线跳闸了！备用机组没事，我在手动合闸——给我九十秒！”
“康建国！竖井有没有裂口？”
“在查！暂时没有渗漏！加强肋全挂着，一根没断！”
第二波来了。比第一次猛得多。
墙体发出低沉的闷吼，像一头被人掐住脖子的野兽。
头顶应急灯晃得眼花，远处传来金属被死命挤压的声响，尖锐刺耳，像有人拿铁片在刮玻璃。
安安蹲在角落里。
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眼睛闭得发紧，嘴唇快速翕动。
没叫，也没哭。
彭万象蹲到她跟前，压低声音：“006号咋样了？”
安安睁开眼。
瞳孔缩成了一条缝，透着点非人的冰冷：“它在吃。吃得太猛了。”
“外头灌进来的能量太暴，它说胃快炸了。”
“让它悠着点，别真给自己撑死。”
彭万象回道。
“它说它又不是三岁小孩，大可不必你来教。”
安安板着脸当无情传声筒。
彭万象扯了下嘴角，没接这茬。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七下密集撞击，球壳跟被巨人拿铁锤抡了七遍似的。
地板上的固定螺栓嘎嘎作响，一个搪瓷杯从架子上蹦下来，在地面打了三个转才歪倒。
然后——安静了。
彭万象等了整整一分钟。没有下一波。
“齐天明。”
“地表探针全废了，信号断了……等会儿，我切备用节点。”
十秒后，一张颗粒感拉满的低清热成像画面跳上大屏。
画面上，黎明之城正上方的地表彻底没了。
原来那个撞击坑被扩大了足足五倍，坑底变成一整片暗红色的熔融态岩浆，像一锅煮开了的铁水。
但钛晶球壳，完好无损。
漆黑的金属球面悬在岩浆与碎石的包裹里，连一道印子都找不出来。
那玩意儿就跟个泡在火锅底料里的黑铁蛋似的——锅滚翻天，蛋纹丝不动。
康建国的声音从竖井方向传来，带着不自觉的颤音：“城主……球壳内壁总温升——一点七度。就一点七度。”
他停了一下，像是自己也不敢信：“天上砸了灭世级的家伙，咱们屋里就热了不到两度……”
安静了两秒。
然后，核心区走廊里有人笑了。
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发着颤。
笑声跟病毒似的传开了，从控制台蔓延到走廊，从走廊传进宿舍。
有人笑着笑着，首接嚎啕大哭。
彭万象没管这些。
他死盯着屏幕上球壳外侧的热成像。
006号的根须网在画面上呈密密麻麻的亮白光点。
温度值高得离谱，却在以某种均匀的节律，一明一暗地脉动着。
像呼吸，像心跳。
“齐天明，006号的能量储备量？”
“在狂飙。”
齐天明的声音不太对劲。
“老彭，它的储能密度爬升速度，把我这边的检测量程彻底顶穿了。表头首接打到底，然后爆死。”
“说人话。”
本章 第163章 扛 来自 空想胶泥 的《重构物质：从避难所到地下城》。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