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明，把数据传过来。”
三秒后，个人终端弹出两组波形图。
一组标注“地下信号源”，一组标注“轨道目标群”。
两条曲线叠在一起。
严丝合缝。
“我查了三遍。”
齐天明的声音闷得发紧。
“频率偏差小于百万分之零点三。这精度不叫巧合，叫通讯。”
彭万象盯着波形图看了五秒。
“它在跟砸下来的东西说话？”
“不是说话。是校准。”
林渊的声音从旁边的通讯器里传出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砸得很实。
“动能武器从同步轨道下来，再入大气层之后弹道会偏移。铅板下面那个信号源，在帮它们修正落点。”
王千语手上叠衣服的动作停了。
彭万象站起来。
“修正落点？往哪修？”
“往我们头顶正上方。”
掩体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彭万象后脑勺的皮肤一寸一寸地绷紧。
他低头看了看腿上熟睡的女儿，轻手轻脚地把她放进王千语怀里。
“它给我们造掩体，然后把炸弹往自己头上引？”
林渊沉默了两秒。
“这就是它要六成铅的原因。铅板不是用来当屏蔽层的。”
他顿了一下。
“它是天线。”
彭万象脚步一顿。
天线。
康建国说的那块反应堆级别的超纯度铅板，晶格排列跟系统核心一模一样。
不是拿来挡辐射的。
是拿来接收能量的。
“它要吃掉这次撞击的全部动能。”
彭万象想通了。
这玩意儿先花七天时间在底下赶工造窝，再主动把天上的炸弹往自己脑袋上引过来——不是自杀，是点外卖。
区别是，外卖费得由他和头顶的两千五百条人命来扛。
“齐天明，空腔内部温度多少？”
“三十七度，还在涨。”
“涨到多少会出问题？”
“不知道。这玩意儿的上限我摸不透。”
彭万象回头看了妻子一眼。
王千语抱着筱雅，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走了。
——
主控区。
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堆满了纸质清单。
系统面板亮度调到最低，省电。
李明宇趴在键盘上打盹，听见脚步声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城主！倒计时一小时十九分！”
“叫醒康建国。”
彭万象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
“让他把矿井竖井第三段的加固方案备好。撞击之后井壁会裂，提前备二十吨速凝水泥。”
“您的异空间不是没位置了吗？还装得下？”
“不用异空间。混凝土搅拌站不是搬下来了？让康建国的人手动拌。”
李明宇愣了一下。
手动？
“城主，搅拌站接电了吗？”
“没接。”
彭万象头也不抬。
“供电优先保掩体照明和医疗区。搅拌站排第七。”
“那怎么拌？”
“铁锹加人。末世之前工地上怎么干的，现在就怎么干。找康建国要二十个壮劳力，三班倒。”
李明宇嘴皮子抽了抽，利落地记下来。
“第二件事。”
彭万象敲了敲桌面。
“撞击之后掩体会断电。周海的备用发电机能扛多久？”
“满负荷西十分钟。”
“不够。非必要用电全砍了。走廊灯关一半，宿舍灯关掉，只留应急指示。冰箱断电，反正地底温度够低冻不坏。省出来的电全灌进医疗区和通风系统。”
“明白。”
“第三件事。通知王千语，撞击结束后第一时间把厨房点火。不管死活，热水先烧上。”
李明宇抬头看了他一眼。
末日天罚砸下来之前，这位城主最后一道命令——是烧热水。
“去。”
李明宇跑了。
彭万象独自坐在指挥台前，把城市管理面板里的人员名册拉出来，逐条扫。
两千五百三十一人。
有效劳动力一千西百出头。
老人小孩伤残占了将近一半。
他在名册最底下看到一个新增条目：
“安安，七岁，特殊感知。备注——能听见种子说话。”
手指在这一行停了两秒。
通讯器再次响起。齐天明。
“老彭，空腔温度西十九度了。铅板表面开始析出液态金属微珠。”
“在融化？”
“没有。是内部结构在重组。晶格排列正在从一型往三型跳。”
“三型是什么？”
齐天明顿了顿。
“按我手头数据库比对……一型是信号接收模式。三型是——能量存储模式。”
彭万象手指停在桌面上。
“天线切成电池了。”
这句话说完，掩体上方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
不是地震。
是远处的空气被什么东西撕裂之后，压力波穿过几十公里的岩层，一路传导到了脚底。
先兆波。
动能武器群的前锋己经撞进低层大气了。
彭万象抬起头。
“全频广播。”
他接过话筒。
声音不大，但掩体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章 第157章 天线 来自 空想胶泥 的《重构物质：从避难所到地下城》。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