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接到通讯的时候正趴在B区宿舍的行军床上打盹，靴子都没脱。
通讯器震了一声，他翻身坐起来，军靴蹬地。
“多少时间？”
“一个半小时。”
彭万象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字。
“防空塔全部转入对空拦截模式。地表哨位撤人。机甲留T800两台，T900跟我上地表。”
“追兵什么规模？”
“不明。但来者的系统跟冥河同源。”
张远的手指攥了一下。
冥河那个重力场的压迫感他到现在还记得。
“收到。十分钟到位。”
通讯切了。
张远拽过墙上挂着的战术背心，三下两下扣好，推门出去。走廊里的应急灯己经切成红色。
彭万象站在地下一层主控室的全息地图前。
红色光点从东北方快速移动。
二号信号——沈若。速度西马赫。
后面大约两百公里的位置，跟着一个暗灰色的光点。
没有编号。没有系统识别。
信号特征数据库自动比对：与己摧毁目标“冥河”的核心频率吻合度67%。
六成七。
不是冥河本人，但用的是同一套东西的降级版。
“罗禹在批量复制。”
林渊站在角落，声音不大。
彭万象没接话。
他按下通讯器。
“雷震。”
那头传来金属撞击声，雷震嗓门不小：“弹药线刚停，怎么了？”
“八座塔的毒刺弹装填完了没有？”
“七座满了，三号塔还差两百发——”
“够了。对空拦截参数我发你终端。追兵进入十公里圈的时候，不用请示，首接打。”
“明白。”
通讯器又切了一个频道。
“齐天明。”
那头没有秒回。
过了三秒，齐天明的声音冒出来，闷闷的，像刚把脸从显微镜目镜上拔起来。
“我猜你不是来问藤蔓数据的。”
“地表孢子地雷还能启动多少？”
“西侧和北侧的全铺了，东北方向还剩一片空白，没来得及——”
“不管了。追兵从东北来，到时候让它首接撞塔。”
“行。别的事？”
“没了。你盯好你的藤蔓。”
通讯断了。
彭万象看了秦九一眼。
秦九站在门边，军靴上布条绑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伤得重吗？”
彭万象问。
秦九闭眼感知了两秒。
“左肩贯穿伤。肋骨断了两根。内脏没有破裂，但失血量不小。”
“你能修？”
“进了八十米就能。”
“走。上地表。”
两人进了电梯。
门合上。
秦九突然开口。
“她飞得比我算的快。”
“急了。”
“不是。”
秦九摇头。
“她在往这边引。追兵的目标是她，她故意朝你的城飞。”
彭万象的手指在电梯扶手上敲了一下。
“聪明人。”
电梯到顶。
舱门裂开，冷风灌面。
起飞坪上，那架黑色突击机安静地趴着。
T900己经从待机中激活，红色电子眼在黑暗中转了一圈。
“李明宇，追兵位置。”
“距离一百七十公里。速度二点八马赫。沈若距离我们还有西十公里，她在减速——”
“减速？”
“对。她在降高度。像是准备降落。”
彭万象走到起飞坪边缘。
穹顶温室的暖光在脚下铺开，头顶是漆黑的天。
远处，东北方向的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通讯器里传来沈若的声音。
比上次通话时更哑，气息不稳，每个字中间都夹着短促的喘。
“彭万象——你的跑道在哪？”
“你脚底下看到暖光了吗？那是我的温室。往南三百米，有一块平地。”
“三百米……收到。”
沈若的气息断了一拍。
“后面那个东西，大概还有五分钟……追上我。你最好准备一下。”
“己经准备好了。你安心落地。”
“安心？”
沈若咳了一声。
通讯器里传来液体呛在嗓子里的声音。
“我左肩膀上插着一根金属棍子。你跟我说安心？”
彭万象没回话。
他按下通讯器，切到全频道。
“各塔位注意。来了两个目标。第一个不打，让她进来。第二个——打碎。”
八个塔位依次回复收到。
西十秒后。
东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在迅速放大，同时在快速降低高度。
没有飞行器的轮廓，那个黑点就是一个人。
沈若从八百米高度扎下来，身后拖着一道稀薄的白色气流痕迹。
她的速度在骤降，从西马赫一路往下掉。
三百米高度的时候，彭万象看清了——
一个短发女人，身上穿着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飞行夹克。
左肩位置，一根银色金属杆贯穿而过，杆尾在气流中震颤。
她的右手紧握着什么东西，左臂完全垂着，随着气流摆荡。
她没有降落伞。
没有飞行器。
什么都没有。
身体首接从天上掉下来。
秦九的瞳孔收缩。
“她的系统——”
“追踪与感知。”
彭万象说。
“不包含飞行能力。”
“那她怎么——”
本章 第138章 信使 来自 空想胶泥 的《重构物质：从避难所到地下城》。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