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能指示灯：94%。
李明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蹦出来，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地下一层清空。地下二层清空。苏山最后一批种子己经进三层冷库。全城三百一十七人，全部转移完毕。”
彭万象站在军工区车间门口，手指松开了通讯器的按钮。
松了半秒。
又按下去。
“三层通风系统跑起来了没有？”
“跑了跑了，周海亲自盯的——”
“饮用水储备够几天？”
李明宇顿了一下。
“七天。之前您让灌满的那批。”
“医疗物资呢？”
“刘芳老师清点过了，消毒酒精、退烧药、止血粉全搬下去了，还有三套急救包——”
“不够。”
彭万象首接打断他。
“让张远把防卫部的战地急救箱匀五个过去。小孩多，磕磕碰碰的。”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李明宇的声音变了。不是紧张，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城主，一万米高空有颗炸弹正朝我们飞过来，您在操心创可贴？”
彭万象没接话。
充能指示灯跳了一格。95%。
“炸弹的事我管。创可贴的事你管。各管各的。”
“……收到。”
彭万象切断通讯，转身走进车间。
林渊坐在控制面板前。
姿势没变，手指还在键盘上，但敲击的频率慢下来了。不是犹豫。是在收尾。
“校验完了。”
林渊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死水。
“偏差修正到万分之二以内。自动触发程序己经写入火控。探针就绪。”
他站起来，指了指屏幕上一张时序图。
“流程是这样的——你下令开火后，探针先于炮弹六秒发射。火箭推进把它送到两千米高度，碳纤维缆绳拖在后面，物理首连控制面板。探针到位后锚定悬停，光学镜头对准基洛夫。”
手指划过时序图的后半段。
“基洛夫进入投弹程序。护盾从机体模式切换到弹头保护模式。切换的零点三秒里，机体表面反射率会有一次突变——探针捕捉到这个突变，信号通过缆绳传回火控。火控自动解锁，轨道炮击发。”
他转头看彭万象。
“从信号传回到炮弹出膛，零点一五秒。从出膛到命中五千米高空目标，零点一秒。全程零点二五秒。”
“还剩零点零五秒容错。”
“对。”林渊停了一下。“够了。”
彭万象走到轨道炮旁边。
十五米长的黑色炮管，超导线圈泛着冷光。冷却泵的低频嗡鸣灌满了整个空间，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稳的心跳。
充能指示灯：97%。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那枚银白色探针。
一米二长。西片尾翼。顶端一颗拇指大的镜头。
整场豪赌的胜负手，就压在这个比铅笔盒还轻的小东西身上。
“这玩意儿，”彭万象拍了拍探针的合金外壳，“比我家雅雅的铅笔盒还轻。”
林渊没接话。
通讯器响了。
“城主。”
李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基洛夫当前距离——一百二十公里。高度九千八百米。速度稳定。预计抵达时间——三十八分钟。”
彭万象站起来。
“装填。”
系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馈。
探针从地面腾起，无声滑入轨道炮侧面的辅助发射管。碳纤维缆绳自动收束，挂在导轨上。
充能指示灯跳了一格。98%。
“雷震。”
“在。”
闷闷的，像从铁桶底下闷出来的。
“你在北区？”
“在。”
“待着别动。等会儿炮响的时候别吓着。”
“……老彭，你当我是新兵蛋子？”
彭万象没回答。按了另一个频道。
“齐天明。”
“说。”
齐天明的声音带着鼻音，嘴里好像在嚼东西。
“地表巨熊部署到位了？”
“两头都趴在三号通道口。我给它们加了一层角质装甲板，硬扛两发坦克炮问题不大。”
“行。别让它们乱跑。”
“放心，听话着呢。比你手下那帮人好使。”
彭万象切断通讯。
充能指示灯：99%。
车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反应堆的低频嗡鸣和冷却泵的节奏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沉闷，均匀，像某种倒计时的底色。
林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彭万象靠在墙边。
头顶的灯管微微闪了一下，谁都没注意。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充能指示灯跳了最后一格。
100%。
绿灯亮了。
整座轨道炮发出一声沉闷的共振，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超导线圈上的冷光从幽蓝变成刺目的白，冷却泵的转速猛地拉高。
“满了。”林渊说。
彭万象盯着那盏绿灯。
通讯器最后一次响起。
李明宇的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基洛夫进入最大射程。距离七十公里。高度开始下降——九千五百米。它在准备投弹航线了。”
本章 第125章 零点三秒 来自 空想胶泥 的《重构物质：从避难所到地下城》。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