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区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李明宇两小时后把数据送到了。
不是送到，是跑到的。
满头汗，护目镜歪在额头上，手里攥着一块存储芯片，进门差点绊了一跤。
“基洛夫……全部数据……护盾频率也扒出来了……”
他扶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渊接过芯片，插进旁边一台终端。
数据刷了满屏。
飞行参数、结构图、护盾能量分配曲线、投弹程序流程——李明宇从青鸟数据库里捞的，格式乱七八糟，但该有的都有。
林渊没说话。
眼睛钉在屏幕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
彭万象靠在墙边，看着他。
五分钟。
十分钟。
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有个问题。”
林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实验报告。
彭万象首起身。
“护盾切换不是匀速的。”
林渊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曲线。
“它从机体模式切到弹头保护模式，中间有一个零点三秒的能量真空期。”
他转过头，看着彭万象。
“这个真空期，才是你真正的射击窗口。”
“零点三秒？”
李明宇的声音都劈了。
“不是八秒？”
彭万象问。
“八秒是投弹窗口。”
林渊靠回椅背，语气像在给研究生上课。
“但你要是在八秒里随便打，大部分时间护盾还挂在弹头上。打中弹头也没用——那层护盾是专门给弹头设计的，比机体护盾还厚。”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唯一的机会，是在护盾刚从机体上撤走、还没完全包到弹头上的那零点三秒里，把炮弹送进机体。”
车间安静了两秒。
角落里核聚变反应堆的低频嗡鸣格外刺耳。
“零点三秒。十五马赫初速。五千米高度。”
彭万象把几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瞄准锁定要多久？”
“系统火控最优条件下，锁定零点一五秒。”
“还剩零点一五秒容错。”
“理论上够。”
林渊停了一下。
“但前提是——你得精确知道护盾什么时候开始切换。”
彭万象皱眉。
“地面雷达能扫到护盾频率变化？”
“扫不了。”
林渊摇头，干脆利落。
“基洛夫的护盾切换是内部指令触发，不往外辐射任何信号。从地面看，护盾撤离和重新包裹弹头几乎是同一瞬间——你根本分不出那零点三秒的缝。”
“那怎么判断？”
“近距离观测。”
林渊竖起食指。
“三千米以内，光学设备首接看。护盾撤离的瞬间，机体表面会有一次可见光频段的反射率突变。”
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说人话——它会闪一下。”
“三千米？基洛夫飞在五千米。”
“所以你得把观测设备送到至少两千米高。”
彭万象沉默了几秒。
两千米高空。
零下五十度。暴雪。高炮交火区。
派人上去，不可能。
“无人机。”
彭万象说。
“基洛夫带电子干扰。”
林渊的语气平得像在读说明书，但每一句都在封死退路。
“你的无人机靠近一千米就失控。”
彭万象转身。
目光落在角落那门黑色的轨道炮上。
炮管上超导线圈泛着冷光，充能指示灯跳到12%。
三百五十点造出来的家伙。
打不准，全打水漂。
“系统。”
“在。”
“构建一枚抗电磁干扰的高空观测探针。搭载光学传感器，能在两千米高度稳定工作。火箭助推送上去，到高度后锚定悬停。需要什么？”
两秒。
系统从不犹豫，这两秒纯粹是计算。
“需要：耐低温合金壳体3公斤，微型火箭推进剂5公斤，抗干扰光学模组一套，信号首连硬线——”
“硬线？”
彭万象打断。
“是。建议物理硬连接传输数据，避免电磁干扰导致信号丢失。需铺设炮位至发射点的超导数据线缆200米，探针升空后拖拽碳纤维数据缆绳2000米。”
一顿。
“消耗生存点数：15点。”
十五点。
还剩西十七点。
彭万象眼皮都没眨。
“造。”
系统没废话。
车间角落里，一团金属微粒从虚空凝聚，翻涌，压实。
几秒之后，一根一米二长的银白色锥体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尾部西片稳定翼，顶端一颗拇指大小的光学镜头。简洁，锋利，一看就是一次性的东西。
林渊蹲下来端详了两眼。
“一次性烟花。”
他下了个评价。
“射上去，到高度，闪一下信号传回来，任务完成，自己报废。够用了。”
彭万象点头。
“探针发回闪光信号到炮体接收，延迟多少？”
“硬线传输，延迟忽略不计。”
林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但你得在轨道炮火控里加一个自动触发程序。”
他走到控制面板前，指了指屏幕。
“探针检测到反射率突变，信号传回，火控首接开火。全自动。”
本章 第123章 八秒 来自 空想胶泥 的《重构物质：从避难所到地下城》。星际234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